阿勇在遠征軍離開的第三天早晨正式接過了“外勤部副部長”的任命書。
那張紙薄得透光，紙角還帶著倉庫的舊灰。
“正式任命李勇為星門基地外勤部副部長-即日生效。”
阿勇小心的把它對摺塞進外套內袋，然後提著脊骸大棒走出後勤區的帳篷，迎面遇上了晨風。
風從星界平原深處灌來，帶著灰苔蘚和暗紅色土壤混合的氣味，乾燥而微鹹。
因為基地最高戰力林辭的離開，目前的外勤部負責人落到了趙懷安的頭上，同時也提拔了一批三階的序列者成為骨幹成員。
像阿勇這樣，成為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也不在少數。
阿勇站了幾秒，把那口氣從鼻腔深吸入肺底，然後轉身朝北線哨塔走去。
防線比以前長了太多。
從河谷入口東側巖壁開始，西十七座哨塔沿著一條不規則的弧線向外延伸，最遠的那座己經推進到平原深處將近西公里。
塔與塔之間拉著鋼絲繩和熒游標記帶，每隔五十米埋著一枚稜柱碎片做成的預警樁，能量場感應到異常波動就會自行震顫，頻率傳回指揮中心。
這套系統是研究院和工程組聯合搭起來的，研究院管它叫“星網”。
阿勇不太在意名字。
他只知道每一座哨塔他都爬過，每一段鋼絲繩他都用手扯過，那些稜柱預警樁的埋設深度他也逐一複核過。
白天他帶隊巡邏。
北線、西線、東線，三條路線各兩班，每班六人，配備改裝步槍和稜柱短刃。
巡邏隊員大部分是衛星城撤出來的老兵，在城北防線跟爬行者打過輪戰，知道什麼時候該撤離。
夜班最難熬。
星界的夜晚比藍星的夜晚冷得多，氣溫在日落後斷崖式下跌，防寒外套的領口必須拉到最高，撥出的白氣在半空中凝成薄霧又被風吹散。
阿勇習慣在黃昏時分親自走一遍北線最遠端的那幾座哨塔，檢查塔底的固定樁有沒有被夜間生物拱松，稜柱預警樁的指示燈是否正常閃爍。
做完這些之後他會坐在最遠端那座塔的基座上，脊骸大棒橫在膝頭，盯著星界平原深處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際線。
外勤副長的職責也比他預想的多。
人員排班、彈藥申領、受傷隊員的輪換休息、巡邏路線的動態調整，這些事情以前都由趙懷安和吳徵分擔。
現在壓到他肩上的那一部分需要他每天夜裡回到後勤區的臨時辦公室，對著牆上的巡邏記錄板確認第二天的班次。
他在一片稜柱殘骸堆上坐下來，摘下右手的手套，讓夜風首接吹過被絲線反覆摩擦的指節。
絲線手套的觸覺鈍化效應在兩小時的連續使用後會開始累積，掌心會變得像隔了一層厚布，握柄的輪廓變得模糊。
他需要這樣裸露一會兒才能恢復精準的觸感。
阿勇曾經歷過規模最大的那次獸潮，從哨塔上看到地平線上那片正在推進的暗影時，他以為那會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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