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交植株的種植面積正在擴大,那些根部釋放的能量脈衝訊號沒有減弱。
反而因為植株數量增加而變得更加穩定、更加遠距離。鄭明遠管這叫生態適配,其他種植員管這叫麻煩正在生長。
有一天凌晨,他在最遠端哨塔的基座邊緣發現了一行新鮮的足跡。
足跡從北側平原深處延伸而來,在距離哨塔大約兩百米處折返,消失在一條淺溝邊緣。
阿勇蹲下來用手指量了一下足跡的深度和間距,確認那是一頭中等體型的星界生物留下的,可能是小型偵查者。
他立刻上報記錄,並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卷熒游標記帶,在足跡往返路線的交匯處纏了兩圈,然後原路返回了營地。
第二天他多帶了一組人走那條路線,把足跡出現的區域加入了常規巡邏覆蓋範圍。
“報告李部長,東線第三哨塔東南方向約六百米處,稜柱預警樁震動了一次,持續時間不到兩秒,頻率模式不像是小型生物。”
阿勇蹲在隊員旁邊,用指尖按了按地面,三階感知鋪開。
那塊區域的薄膜層下方有一處極微弱的能量擾動,位置固定,沒有移動趨勢。
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帶隊繞了半圈,從側面接近,脊骸大棒的打擊面隨時待命。
走近之後發現是一截從地下翻上來的暗紅色根鬚,粗約兩指,斷面還在往外滲著清澈液體。
他用取樣管裝了一管液體,標記好座標,帶回研究院交給沈渡團隊。
“根鬚樣本。距離東線約六百米,深度大概在地下兩米處。斷面液體清澈,沒有詭氣殘留。”
研究員接過取樣管看了一眼標籤上的座標數字,點了點頭。
那截根鬚的報告在第二天下午出了結果。
那根鬚的組織結構和鄭明遠雜交植株的根系有約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但與普通星界本地植物的根部特徵不完全一致。
它可能是雜交植株的根系在星界地下纖維網路影響下出現了適應性變異,開始向更深處延伸。
阿勇聽完報告之後沒說話後,又走向改裝區,取了一捆新的稜柱預警樁,帶上兩盒備用的能量觸發片。
沿著東線向外推進了大約一公里,把預警範圍又擴大了一圈。
在林辭離開後,他比以前更沉默了。
巡邏時不怎麼說話,夜間坐在哨塔基座上也不哼歌了。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最遠端哨塔的基座上時忽然開口問身邊的人。
“你們覺得,那些東西真的會一首這樣來嗎?”
身邊的人想了想:“你是說那些異獸?”
“所有東西。”阿勇說,目光落在星界平原深處那道正在被暮色吞沒的地平線上。
“雜交植株、獸潮、地底的那些脈絡、還有那個智慧詭異。”
“我沒想過那麼多。”隊員說,“我就想著明天巡邏別碰上就行,打起來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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