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稜柱區邊緣的最後一道石丘背面停穩了,引擎低沉的怠速聲在空曠的平原上被風吹散,只剩下輪胎碾壓碎石後殘留的細碎迴響。
林辭推開車門,落在暗紅色的薄膜地面上,風從東北方向灌來,裹著乾燥的塵土氣息。
他站在原地閉上眼,感知沿著地表向下延伸,穿過那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薄膜,穿過灰褐色的沉積土層,觸及了下方約五米處一片堅硬而光滑的平面。
那平面呈規則的圓形,首徑約莫三十米,邊緣清晰規整,像一口被倒扣在地底的巨大金屬鍋蓋。
在叛絲的探測回饋中呈現出一層均勻的暗灰色質地,觸感冰冷緻密,如同一塊被時間打磨過的古老合金。
他的感知順著金屬蓋板的邊緣走了一圈,在東南方向約七點鐘的位置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動。
“下面是空的。”
林辭睜開眼,目光落在腳前方約三米處那片地表上,“方舟節點,比之前那個大得多。”
阿勇從副駕駛座下來,脊骸大棒橫在手裡,走到林辭旁邊蹲下,手掌貼在地面上。
他感受不到林辭說的那些能量波動,“能開啟嗎?”他問。
“得先找到入口。”林辭站起身,沿著感知中那塊金屬蓋板的邊緣走了一圈。
在六階感知中,每一處土層的密度變化、每一塊沉積物的壓實程度都清晰得像攤開在眼前的地圖。
當他走到第七步時,腳下的地面傳來一聲比周圍略高一點的共振迴響。
他蹲下來,用血噬之刃的刀尖沿著那片區域的輪廓劃了一圈,刀尖切入沉積層時發出的聲音比切割普通地表時更空脆。
然後叛絲從刀尖探入,沿著那條被劃出的淺槽向下滲透,絲線觸及下方金屬表面時,表面的合金板忽然自行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約一米見方的方形開口。
開口邊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毛刺,連線著一條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寬度容一人透過。通道壁是同樣的深灰色合金板,表面沒有覆塵,像剛被擦拭過一樣乾淨。
空氣從通道深處湧上來,乾燥而微涼,帶著那種末日前舊電子裝置特有的氣味,混著一絲極淡的金屬和絕緣材料的氣息。
林辭蹲在開口邊緣等了片刻,讓空氣徹底流通,然後側身滑入通道。
阿勇緊隨其後,脊骸大棒橫在肩頭以防突然收窄。再後面是方檸,手裡攥著一隻手持式檢測儀,探頭朝前,螢幕上正在跳動著穩定的波形。
通道向下傾斜大約十米,坡度平緩,走起來並不吃力。
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道極細的接縫,像預製板材拼接的痕跡,接縫處嵌著細密的密封條,乾燥而沒有老化變形。
通道盡頭是一扇滑門,門框上方的面板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凹陷,形狀與林辭口袋裡那塊金屬板完全吻合。
他把金屬板從內袋取出嵌入凹槽,面板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確認音,然後滑門向側面無聲地滑開。
門後的空間比預想中大得多。
手電光柱掃過去時照見了一間約二十平米的房間,西壁同樣是深灰色的合金板,牆角有一張金屬操作檯,檯面乾淨整潔。
操作檯側面的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行正在規律重新整理的數字,在黑暗中微微泛著暗綠色的光。
儲物架上的密封箱碼放整齊,箱體側面貼著手寫的標籤,標籤上的字跡己經因歲月而泛黃,但依然清晰可辨。
“備用元件·通訊模組”、“維護工具·常規”、“日誌備份·第3至7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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