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觸鬚採集走的成熟礦石，只是這個持續迴圈中的一部分。
礦石從地底深處被汲取上來時，表面還裹著一層黏稠的礦漿。
它們在觸鬚內部的中繼艙裡被初步粉碎、分選，品位高的晶石被送入儲備艙深處的精煉單元，品位低的則被研磨成細粉，混入曙光號的能量迴圈系統裡作為輔助燃料。
這個過程十分精密。
曙光號在那片區域短暫停泊，底盤側面的六根採集觸鬚自動回縮，像章魚的腕足收攏回腹腔。
末端的感應陣列，那些密佈著微型感測器的環狀結構。
在縮回後進入待機狀態，表面殘餘的礦漿在重力作用下緩慢滴落，在暗紅色的地表上砸出細小的凹坑。
甲板上的引擎轟鳴聲降低了一檔，趙教授帶著工程組的人對觸鬚的中繼模組做了一次例行檢修，把磨損的接頭逐一更換。
幾個小時後曙光號重新啟動，繼續向前推進。
採集觸鬚再次伸入地面時，那片被短暫停採的區域己經出現了新的變化。
地底深處那團能量核心在持續發育中自行調整了形態，觸鬚末端的感應陣列捕捉到這種變化後自動優化了採集引數，按照新的訊號格式從礦脈中汲取能量。
趙教授蹲在底盤下方，頭燈照亮了觸鬚根部的介面結構，他用鑷子夾出老化的密封圈，換上新的，再塗抹一層絕緣凝膠。
“三號觸鬚的感應陣列溫度偏高，”工程組的一個年輕人遞過檢測報告，“可能需要在下次停泊時做深度校準。”
趙教授點頭，把更換下來的舊接頭收進回收袋裡。“記下來，等過了風暴區再做。”
幾個小時後曙光號重新啟動，引擎從待機轉速緩慢攀升到巡航狀態，底盤震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推進。採集觸鬚再次從底盤側面伸出，六根金屬與生物陶瓷複合結構的觸鬚在空中短暫懸停，感應陣列重新啟用，末端的感測器矩陣開始掃描地面以下的礦脈分佈。
觸鬚伸入地面時，那片被短暫停採的區域己經出現了新的變化。
地底深處那團能量核心在持續發育中自行調整了形態。
之前它是一個近似球形的結構，現在被拉長成了一種紡錘狀，能量密度最高的區域從中心轉移到了兩端。
觸鬚末端的感應陣列捕捉到這種變化後自動優化了採集引數，訊號處理器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對新格式的解碼，然後按照新的頻率和相位從礦脈中汲取能量。
整個過程沒有人為干預，系統自行完成了從識別到適應的全部步驟。
趙教授蹲在觸鬚介面處盯著監測螢幕上的資料曲線，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的手指在螢幕邊緣來回摩挲，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曲線在螢幕上持續攀升，然後又微微回落，形成一個光滑的拱形。
那是觸鬚在新的採集引數下找到最優效率點後自行調整的痕跡。
曙光號正在進化。
這個詞在趙教授腦子裡閃過的時候，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在歸途基地上工作了很久，參與過無數次系統升級和硬體替換，但這一次不一樣。
在採集觸鬚和星界礦脈網路的持續互動中，曙光號的採集系統正在學習如何以更高的效率從這片大地中汲取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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