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得有些發皺，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曲線和引數表格在甲板上的暗紅色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採集效率在過去六個小時內又提升了大約百分之十五，”
他把列印稿遞給林辭，指尖在效率曲線的末端點了點。
“系統自行優化了訊號處理協議，把原本需要三個步驟完成的解碼壓縮到了兩個步驟，中間省去了一個冗餘校驗環節。”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前提是我們在風暴區內部不遭遇意外損耗。”
遠處的風暴區霧牆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灰白色光澤。
曙光號繼續向前推進，採集觸鬚持續延伸，從星界地底深處汲取能量、礦石、晶石，把這座活體星球的資源一點一點地轉化為自己前進的燃料。
甲板上方，星界的銀河沿著天穹緩慢轉動，把細碎的光點灑在暗紅色的平原上。
“採集觸鬚在透過接觸向地底注入淨化訊號。雖然每次接觸的劑量很小，但持續了兩天之後，累積效果己經讓觸鬚經過區域的纖維網路狀態得到了改善。”
“如果能在整個路線沿途都進行這種接觸式淨化，等我們到達初始節點時，沿途的纖維網路狀態都會得到改善。”
林辭的目光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甲板前段。
“改變採集策略。不再只針對高純度礦脈進行集中採集，改為沿途持續接觸式採集。把每一次接觸都當作淨化訊號的注入點，覆蓋更大範圍的地底纖維網路。採集效率可能會下降，但淨化效果可以覆蓋整條路線。”
趙教授點頭，帶著工程組重新校準了採集觸鬚的感應陣列。
新程式在當天中午完成載入，觸鬚末端開始以更頻繁的節奏與地面接觸，每次接觸的持續時間縮短，但接觸密度大幅提高。
採集效率確實有所下降，從原來的高效模式降到了緩行模式。
但地底纖維網路在持續接觸下出現了整體性的改善。
那些原本暗沉的顏色在逐段變淺，搏動的節奏變得更加均勻，一些區域之前那種被外力扭曲過的螺旋狀紋路正在緩慢回正。
“距離風暴區核心還有多遠？”林辭在通訊器裡問。
沈渡看了一眼導航資料。
“按照當前速度，還有大約兩天的路程。採集觸鬚的淨化訊號覆蓋範圍己經延伸到了前方約十公里處，纖維網路的狀態穩定。如果能在進入核心區域之前完成最後一輪密集接觸，也許能在風暴區內部建立一條相對乾淨的通道。”
入夜前曙光號在一片礦脈與纖維網路交匯的區域停泊。
那片區域的地表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對稱結構，暗紅色的紋路從中心點向西周均勻輻射。
採集觸鬚在停泊狀態下持續與地面接觸，淨化訊號以穩定的頻率注入地底，在纖維網路中形成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波紋。
林辭蹲在甲板邊緣，看著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自己的淨化訊號作用下逐段變淺。
觸鬚末端的感應陣列在這種持續接觸中正在自行演化出一種更復雜的訊號結構，像是一臺正在不斷重寫自己底層程式碼的機器。
第二天清晨曙光號重新啟動，採集觸鬚自動切換回緩行模式。
前方的風暴區霧牆正在變得清晰，但那些曾經看起來灰白色的、密不透風的霧牆現在呈現出一種略有不同的質感。
“淨化訊號在前方形成了幾條相對乾淨的通道。”沈渡在通訊器裡說，“雖然不穩定，但至少比首接撞進去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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