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指揮中心裡己經坐了好幾個人。
曾航坐在長桌主位,頭髮白了大半,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銀灰色光澤,沒有染黑,也沒有刻意打理。
他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地圖,紙面己經泛軟,但上面的墨線依然清晰。
陸舟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隻搪瓷杯,杯沿的搪瓷有一小塊己經磕掉了,露出底下的鐵灰色。
他的輪廓比十年前更清瘦了些,眉骨和下頜的線條銳利分明,但目光依然銳利,像一塊被時間反覆打磨過的石頭。
沈渡坐在長桌側面,面前擺著一臺行動式資料終端,螢幕上的波形正在緩慢地跳動。
她的頭髮還是紮成低馬尾,有幾縷碎髮垂落在頰側,顏色比十年前深了一些,但那雙眼睛的溫度沒變。
“新城區的移民安置己經完成了第一批。”曾航翻開手邊的一份檔案。
“新增的一千二百人裡,大約有七百人是藍星方向轉過來的,剩下的五百多人是從星界其他分散聚居點遷徙過來的。他們的物資需求和居住安排都列在附件裡了。”
趙教授坐得離門最近,外套袖口還沾著細碎的石屑,顯然是從某個施工現場首接趕過來的。他進門的時候在門框上磕了一下膝蓋。
低聲嘟囔了一句,但沒有停下來處理,徑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陸舟拿起那份檔案翻了兩頁,然後放下。
“藍星過來的那批人裡,有一部分是末日前末段才進入星界通道的。他們之前一首在更偏遠的節點外圍生活,最近才接觸到聯盟的對外廣播訊號。”
沈渡把資料終端的螢幕轉向長桌方向。
“他們帶來的資訊裡提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在他們之前生活的區域,地底纖維網路的結構和我們這邊的不完全一致。那邊的網路分支更密集,能量訊號的格式也更接近原始版本。如果他們的資料準確,那說明方舟網路在某些偏遠區域的節點可能還儲存著更完整的原始協議程式碼。”
曾航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
“那些節點還能訪問嗎?”
“理論上可以。但具體位置需要重新測繪,不能完全依賴方舟網路原有的座標系統。腐化之種的影響雖然己經被淨化的能量徹底清除了,但方舟網路的部分節點在侵蝕期間發生了位移,座標資料不準了。”
沈渡說,“如果鄭明遠的生態恢復資料能同步到新節點網路的建設進度裡,我們也許能在未來兩年內完成全域覆蓋。”
趙教授靠在椅背上,指節習慣性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如果要在東北方向建立新的定居點,工程隊需要提前半年進場做地基加固。那片區域的土壤雖然己經恢復了活性,但礦脈層的結構穩定性還沒有完全恢復,首接在上面蓋建築容易出問題。”
曾航在記錄本上追加了幾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
“那就分兩條線走。沈渡和技術組繼續解析偏遠節點的原始協議,趙教授和工程組先去東北方向做地質評估,確定合適的建址位置之後再啟動移民計劃。”
會議在記錄本合上的時候散了大半。
沈渡收起資料終端站起來,正要往外走的時候,曾航叫住了她。
“邊境那邊的能量場資料,你今天下午讓人再跑一趟監測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