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點了點頭。
“我正打算去。最近幾天的波形在夜間有一段輕微的低頻波動，雖然幅度很小，但和標準封印核心的搏動頻率有偏差。需要確認是不是裝置本身的誤差。”
沈渡離開後，曾航獨自坐在桌邊。晨光從視窗斜照進來，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細長的輪廓。
他沒有去看那份被合上的檔案，也沒有去碰那杯早己涼透的搪瓷杯。
他在那裡獨自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晨間的暖金色變成了午前的正白色，久到走廊裡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徹底安靜下來。
“趙山老師。”
他在心裡說，“林辭。你們做的那些事，我們正在把它變成一座真正的城市。”
他站起來，把那杯涼透的水喝掉，然後推開指揮中心的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門外的走廊照進來，把他外套上的皺紋照得清晰。
他沿著走廊向前走，經過醫療區門口時朝裡面看了一眼。
鍾言正坐在那張舊的摺疊椅上，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藥方冊，手指間夾著一截鉛筆頭，在紙邊上寫寫停停。
他注意到有人經過，抬頭看了一眼門口，認出了是曾航，然後低下頭繼續寫。
曾航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主幹道，走到新城區邊緣的觀景平臺上。
平臺建在城牆東段最高處，視野開闊，能望見整片星界平原和遠處那道正在晨霧中緩慢移動的灰白色輪廓。
那座新的移動城市正在沿著既定路線持續前行，甲板上的建築群己經亮起燈光，炊煙正從食堂區的煙囪裡升起來。
田野在平臺下方鋪展開去，那些被改良過的星界作物在午前的陽光中泛著健康的綠色，莖稈在微風中整齊地偏向同一個方向。
田埂上，幾個身影正在彎腰檢視植株的長勢。
他們穿著灰綠色的制服，有人蹲在水渠邊檢視水流，有人手持工具在翻整田壟，有人揹著裝滿了稜柱碎屑的布袋，邊走邊往田埂表面均勻地傾灑。
更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座新的灰色建築群的輪廓正在緩慢地升高。
那是正在建設中的新工業區，也是為計劃中的大反攻做前期準備。
塔吊的鋼架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的光澤，焊接的火花從一個點跳向另一個點，像無數顆正在跳躍的星星。
曾航站在觀景平臺邊緣，看著那些正在遠處緩慢升高的工作臺架。
平臺下方，新城正在持續地生長。
農田在延伸，建築在增高，城牆在延長。
星界大地本身也正在呼吸著，那些地底的纖維網路正在持續地搏動。
封印核心的讀數是綠色的，那片大地在晨光中繼續著他的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