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熱度在星界的風中持續了很久。
阿勇第一個走上前，在距離林辭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林辭的肩頭掃到指尖，像是在確認每一處細節都真實可觸。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林辭的右手，指節收得很緊。
沈渡站在阿勇身後，手裡還攥著那臺記錄資料用的便攜終端，螢幕上的波形依然在跳動。她低頭看了一眼資料，又抬頭看向林辭，嘴角的線條從緊繃變得柔和。
但話出口時還是帶著研究院特有的精確，“你的序列狀態和幾年前完全不同，經脈容量擴充了將近西倍，核心區域還有一道我沒法解析的能量結構。”
林辭微微點頭：“那是母體意識融合後的殘留。它沒有和我的序列完全融合，而是作為獨立子系統嵌在核心區域裡。我也不完全清楚它的全部功能，可能需要時間慢慢摸索。”
曾航和陸舟隨後也到了。
他走到人群邊緣停下，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在林辭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其他人都長一些。
“回來了就好。”
他們在星空下站了很久，久到夜風轉涼，久到新城那邊的燈光又熄滅了好幾排。曾航最先轉身往回走。
“先回城。該休息的休息，該處理的事情天亮再說。林辭你跟我來一趟指揮中心，有些東西需要你知道。”
回到會議室後，曾航走到長桌的另一側，把那份偵察報告重新翻開推到他面前。
報告末尾那幅手繪草圖的邊緣，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字型比正文更細更密，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偵察隊在凹陷區域邊緣採集土壤樣本時，發現了一截埋藏物。”
“那截埋藏物的材質和方舟節點的合金板完全一致，表面刻著一組編號。編號格式和方舟網路的節點編號系統相同，但序列位置不對，它不屬於任何己知的節點列表。”
林辭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住了。他抬頭看向曾航：“那截埋藏物現在在哪？”
“在沈渡的實驗室裡。她昨晚連夜做了材質分析。報告結論是那截合金板的鑄造工藝和方舟節點完全一致，但表面塗層的成分與己知的任何方舟裝置都不匹配。那層塗層的化學結構更古老。”
林辭離開指揮中心，穿過主幹道朝研究院方向走去。
值班室的門半掩著，燈光從門縫漏出來。
他推開門時沈渡正蹲在操作檯側面，面前攤著一隻金屬託盤，托盤裡放著那截被發現的合金板殘片。
殘片大約巴掌大小，邊緣呈不規則斷裂狀，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沉積物。沈渡正用一把細長的鑷子挑開殘片表面的沉積物碎屑，動作極輕極慢，像在處理一件隨時可能碎裂的東西。
“曾航告訴我了。”
林辭走到操作檯側面蹲下來。
他的感知順著指尖探入那截合金板殘片的表面紋理，觸及了那層灰白色沉積物下方裸露的金屬基底。
那層基底的表面光滑緻密，和她之前分析過的所有方舟裝置材質一致，但表面的結構特徵更古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