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沉積物的成分和星界表層土壤完全不同。它的化學成分中，含有一部分我們在方舟網路任何節點中都沒見過的東西。那種成分的結構十分穩定，在經歷了地層擠壓和長時間掩埋之後依然保持了原始的排列順序。”
沈渡放下鑷子站了起來。
她走到操作檯側面，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密封的樣本管放在桌面上，管壁上貼著一張標籤，上面寫著一組座標數字和一個時間戳。
“這截殘片的埋藏深度在凹陷區域下方約七米處，埋藏位置本身就在一條古代通道的頂部。那條通道的延伸方向和凹陷區域的放射狀分佈完全重合。那層沉積物下方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
林辭站起來。
他的感知正在沿著新城外圍的地底纖維網路向外延伸，越過田野和哨塔，越過新定居點的邊界，抵達那片凹陷區域的邊緣。
他觸碰到了那層灰白色沉積物的邊界。
在那層密封層下方，他的感知觸及了一片從未見過的空間結構。
他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那片凹陷區域下方有一片人工建造的地下結構。體量巨大，建造工藝精密。它的建造時間早於方舟網路，牆壁上的紋理結構也和星界原生纖維網路完全不同。”
沈渡站在桌邊，目光落在那截合金板殘片上。
“比那些更晚一些。但這截殘片上疊壓著兩層完全不同的製造工藝——內層是方舟以前的，外層是方舟後期補上去的。”
“有人在方舟計劃之後重返了那片地下結構。他們發現了某種東西，然後試圖用方舟的技術來加固它。”
“如果那片地下結構的建造時間早於方舟網路，它可能和方舟計劃無關，是更早的東西。方舟計劃的那批人在星界地下發現了這個結構，然後圍繞它建立了節點網路，把它納入了方舟系統的覆蓋範圍。那層後期覆蓋的工藝，是方舟技術人員在發現這個結構之後補充上去的加固層。”
林辭把目光從那截殘片上移開，落在沈渡臉上。
“也就是說，星界的地下不止有母體的纖維網路和方舟的節點系統。在這一切之前，還有別的東西。”
沈渡沒有說話。她把那截合金板殘片重新放回金屬託盤中，動作很輕，像在安放一件需要被小心對待的證據。
“我們對此有過猜想，藍星的詭異……從一開始就不是從詭氣裡誕生的。是從星界地底的古老結構裡滲漏出去的。”
“方舟計劃在藍星上建造的那些東西，從頭到尾都是在監測那些滲漏通道。徐勝、大祭司、包括趙山在內，所有人都在圍繞著同一件事運轉。”
“那場末日不是從藍星開始的。是從星界的地下開始的。藍星上那些裂口和詭異，只是一個被波及到的地方在承受著遠方的餘波。”
林辭的感知再次向外延伸，越過田野和哨塔，越過新定居點的邊界，抵達了那片凹陷區域的邊緣。
這一次，他沒有停留在凹陷區域的外圍，而是沿著那道正在加速搏動的能量通道向下延伸，穿過沉積層和岩層，抵達了那片古老牆壁的表面。
那面牆壁的搏動節律在持續加速，它正在甦醒。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濃，遠處的新城在星光下沉睡。
那道暗金色的能量流依然在他的核心區域持續旋轉著，節奏穩定而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