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晨霧從田野方向漫過來，在城牆根處堆積成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紗幕。
越野車停在棚外的空地上，車燈在霧中切出兩道平行的光柱，光柱末端被霧氣吞沒，消失在田野邊緣的暗影裡。
後備箱敞開著，裡面碼著稜柱材料的加固板、行動式訊號中繼器、兩箱備用晶體燃料，以及一隻貼著“遠端監測”標籤的密封裝置箱，箱體側面的固定卡扣己經扣好了。
林辭從指揮中心方向走過來時，阿勇正蹲在越野車側面檢查輪胎氣壓。
夜間的低溫讓胎壓比標準值低了一些，他正用手持氣泵逐輪補氣，動每補完一輪就用腳踢一下輪胎側面確認硬度。
聽到腳步聲他首起身來，把氣泵收進後備箱的固定網兜裡，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之前側頭看了林辭一眼。
“座標己經輸入導航了。沈渡說她在基地裡同步監測訊號，如果有異常波動會提前通知我們。”
越野車的引擎在晨霧中發出一陣短促的轟響，然後穩定成持續的低頻嗡鳴。
車燈的光柱在霧氣中晃動了一下，切開了前方灰白色的幕簾，把一條灰褐色的舊路從夜色中剝離出來。
越野車穿過城牆東側的出口，沿著那條被反覆碾壓過的舊勘測路線向東北方向駛去。
地表從新城外圍的土褐色逐漸過渡到星界平原典型的灰褐色沉積層，路面狀況還算平整，底盤懸掛系統在透過起伏地形時保持著穩定的姿態，只有碾過碎石帶時才會傳來一陣短暫的震動。
三個小時的車程在沉默和路況的交替中走完。
林辭沒有開音響，阿勇也沒有主動說話，只有引擎持續的低頻嗡鳴和偶爾響起的導航提示音填充著車廂內部的空間。
導航裝置上的座標距離正在以穩定的速度縮減。
當讀數降到不足五公里時，林辭放慢了車速。
前方的地表己經開始出現變化，裂紋的走向全部指向同一片區域，間距均勻，邊緣參差但不捲曲，如同被某種持續穩定的張力從地底深處向外推擠形成的。
林辭停下車。
車輪停在最後一道寬裂紋的邊緣，輪胎邊緣正好壓在那道裂紋的末端。
他推開車門站到地面上，靴底踩在灰褐色的沉積層表面時傳來一聲細碎的擠壓聲。
清晨的陽光己經從東側地平線漫過來，把整片地表照得通明，那些放射狀裂紋在斜射的晨光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立體感。
每一條都帶著淺淺的陰影，深度在幾釐米到半米不等，像被刻刀劃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阿勇也下了車。
他走到最近的一道裂紋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片刻。
現在的他己經升至六階，算是倖存的人類高階序列者之一。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排列整齊的凹陷輪廓。
“地底的能量流確實在向那個方向匯聚。那種流動是持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抽吸地底纖維網路的能量。”
他們重新上車，沿著裂紋的走向繼續向前推進。
行駛了大約一公里之後，前方的地面開始出現真正的凹陷。那些凹陷呈規則的圓形，像被壓印機逐次按壓過的印記，沿著以某個中心點為圓心的同心圓弧線排列，每一圈之間的間距大約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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