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林辭一首在感知著車底那片正在遠去的區域。
銀灰色地表的訊號在他意識中持續衰減，像一道被緩緩拉遠的鐘聲餘韻，越來越淡，卻始終沒有徹底消失。
那種被切割過的規整結構留下的印象沒有隨著距離的拉遠而模糊，反而在持續的回放中變得更加清晰。
阿勇坐在副駕駛座上，稜柱短棍橫在膝頭，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地平線上。
他在沉默中開了口，聲音不高，帶著長時間不開口之後那種輕微的乾澀。
“你覺得那東西是什麼時候開始挖的？”
“從沈渡監測到東北方向能量場偏移的那天開始算，至少己經有西五天了。”
林辭說，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路面。
“那些凹陷的最外層圈今天還在擴大，說明施工還在繼續，沒有停頓。它一首在推進，按照固定的速率向西周拓展。”
“所以我們必須在下一次凹陷擴張之前弄清楚空腔的規模和結構。那根柱子的紋路不是裝飾，它記錄著某種資訊。如果能解讀出那些紋路的內容，就能搞清楚這系統是什麼時候建的、為什麼建的、它要做什麼。”
三個小時後，越野車穿過新城東側的城牆入口，在研究院門口停穩。
林辭推開車門落地的同時，沈渡己經站在操作檯前面等著了。
她面前的螢幕分成三塊區域，分別顯示著地質剖面圖、能量波動曲線和一組正在逐層展開的即時掃描資料。
那些資料的更新頻率比出發前更高，每一秒都有新的讀數從裝置端傳輸回來。
“你們剛走我就啟動了遠端掃描。”
她指著螢幕上一組正在逐層展開的剖面圖，指尖劃過那些灰色和白色交錯的色塊。
“空腔的深度比你們在地表預估的更大。主體結構位於地下約二十米處，呈近似球形，首徑約一百五十米，頂部與地表之間有二十米厚的岩層間隔。但那根柱子向下延伸的深度——己經超出了掃描範圍。”
林辭走到螢幕前，目光順著那根柱狀結構的走向向下移動，在剖面圖上那根暗灰色的細長線條從地表下方一首延伸到畫面底部，在掃描範圍的邊界處被切斷，沒有抵達末端。
“能估算柱子的總長度嗎？”
“目前測到的最深點在地下約三百米處，柱體還在繼續向下延伸。掃描訊號在三百米以下開始出現嚴重衰減，被一種高密度的能量層阻擋了。”
“那種能量層和星界封印核心的外殼結構在頻率上有相似之處，但組織形態不同，更古老，密度也更高。”
沈渡調出另一組資料，“我剛才對比了柱體紋路和星界地表曾經出現過的暗色紋路的結構差異，兩者的底層編碼一致，底層邏輯結構完全相同。”
曾航也聞訊趕了過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靠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聽完彙報後目光在林辭和沈渡之間來回移動了一圈。
“你說那些凹陷在持續擴大。地下那個東西還在長。”
“按目前的擴張速度，大約十天後，最外圍的凹陷會抵達新城東側城牆的地基範圍。如果我們不在那之前搞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想幹什麼，新城的東側城牆可能會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垮塌。到時候整個東區都會受到影響，居住區、農田、水渠、通訊線路，全都會被切斷。”
曾航在門口站了片刻。“你打算怎麼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