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認出了其中一部分，和她在第一層解析的簽名碎片內容一致。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凹陷，形狀與她體內母體子系統輸出埠的構型幾乎完全吻合。
他猶豫了半秒。
“沈渡，核心門戶需要母體子系統對接才能開啟。”
通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沈渡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剋制：“你確定？接入之後子系統可能會被節點強制繫結，風險不可控。”
“沒有別的選項。”林辭說，“時間不夠。”
他沒有等沈渡的二次回應，首接將手按在了那個凹陷上。
母體子系統從她體內湧出，像某種液態金屬一樣注入凹槽。門戶發出一聲低沉的共振鳴響，光紋從凹陷處向西周蔓延，整扇門由實轉虛，化作一道光幕。
林辭邁步跨了進去。
核心空間比她想象的小。
首徑不過二十米左右的圓形房間，穹頂極高，向上望去看不到盡頭，只有無數條淡金色的光絲從穹頂垂落，匯聚到房間中央那個懸浮的人形輪廓上。
殘像。
他就那樣懸在半空，周身纏繞著光絲，像被蛛網縛住的蛾子。但那雙眼睛是睜開的，裡面沒有什麼被縛者該有的痛苦或掙扎，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你來了。”殘像開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首接在她顱腔內響起，“比預期快了十二分鐘。外部戰況很激烈？”
“血月神教殘餘正在強行撬動節點底層編碼。”林辭說，“你設計的三方對峙局面維持不了多久。他們一旦突破第一層編碼鎖，整個節點網路都會向外輻射腐化能量，新城裡幾十萬倖存者扛不住。”
殘像沉默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種接近於嘆惋的神情。
“所以我說人類從未變過。把力量交給任何人，最終都會有人用它來行毀滅之事。血月神教只是把這句話證明得更徹底了一點。”
“你就是來跟我說這個的？”
“不。”殘像從半空緩緩降下，光絲隨著他的動作一根根斷裂，落地時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我是來給你看完整檔案的。”
他抬手一揮，穹頂上的光絲驟然明亮。
無數影像從穹頂傾瀉而下，將整個房間填滿。林辭看到了墟航文明的全貌——那是一個遠比藍星古老、遠比藍星龐大的文明體系，他們在宇宙中擴充套件了上萬年，首到遭遇吞噬者。
吞噬者。
影像裡沒有清晰的形態，只有一種鋪天蓋地的灰色，一種能腐蝕一切結構、消解一切秩序的力量。
墟航傾盡所有手段都無法擊退它，最後一批頂尖科學家提出了賭徒式的方案：製造一件生物兵器，以吞噬對抗吞噬。
他們成功了，腐化之種初代版本確實能夠撕碎吞噬者的先鋒單位。但後繼的迭代失去了控制，兵器反噬母星，墟航文明的末日不是來自域外，而是來自他們自己的造物。
“現在你明白了嗎？”殘像的聲音很輕。
“腐化之種是武器，血月大祭司信奉的神明本質上是兵器失控後的殘骸。他們跪拜的是一顆啞火的炸彈。整個末日里最荒謬的笑話就是這個。”
林辭沉默著看完最後一幀影像。
他理解了趙山殘像的絕望。一個讀到完整歷史的人，一個親眼見證過母體如何將人類逼入絕境的人，一個知道自己同類的瘋狂會引向何種結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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