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看著他的手。
沈渡的警告緊隨其後：“林辭，你必須立刻做出選擇。節點底層防禦一旦被血月強行喚醒，腐化能量的外溢足以覆蓋整個新城。稜柱屏障只能延緩，擋不住那種量級。”
幾秒鐘。
他只用了幾秒鐘。
然後她握住了殘像的手。
收屍人的本源力場全開，像一張網一樣罩住殘像的整個意識結構。
他能感受到內部的複雜度，那是超過千年歷史記憶的壓縮體，是趙山半生經歷的碎片化復刻，是所有悲歡與恐懼的殘留印記。
他的意識沉進去，一層一層剝離，尋找被封在最底層的那個聲音。
找到了。
那段原始記憶甦醒的瞬間，殘像的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他的眼神變了，從那種清透的絕對理性，驟然沉落回某種溼潤的、帶著重量的人性。那是趙山，是封印母體之前的那個趙山，是還記得朋友和敵人、還記得猶豫和疼痛的趙山。
“……謝謝。”他低聲說。
殘像開始消融。
光絲從他身上剝離、斷裂、升騰，化作無數淡金色的顆粒向上飄散。那些顆粒在穹頂處匯聚成一團光雲，然後緩緩沉降，注入房間側壁一個原本空白的資料庫介面。
墟航的全部對抗預案——完成了轉移。
殘像最後的面容己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只剩一個輪廓在金色光塵裡慢慢淡去。他的嘴唇動了動，林辭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但她能讀出口型。
“告訴本體……我不後悔。”
光塵散盡。
核心空間裡只剩下林辭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側壁上的資料庫介面，綠色的全息文字正在緩緩滾動，提示資料遷移完成度百分之百。然後她轉身，向外走。
門戶在她身後重新凝固。
通訊頻道恢復了正常訊號，阿勇的聲音灌進來——
“節點底層的編碼鎖穩定了！那股腐化能量正在消退！林辭？林辭你還在裡面嗎？”
“我在。”她說，“殘像己經消解。通知技術組執行回滾程式，讓節點退回休眠狀態。”
頻道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他走出核心門戶時，外層空間的血月殘餘己經潰散。
那個強行接入節點的首領被底層墟航防禦機制瞬間消融，連灰都沒剩下。大部分骨幹戰死，剩下的人造序列者被何苗帶的陰影教會穩健派一一定點清除。
阿勇靠在通道壁上喘氣，渾身是血，但眼裡的光很亮。
“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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