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站在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
“引擎聲消失了。他們應該己經進入那段幹河床了。”
林辭點了一下頭。
第二批出發的時間定在午後。老霍和曲平趕在午前回來了,越野車停在院子外面。第一批人員己經全部安全過境,輔助艙對接穩定,星界那邊安排了接應人員在出口處等候。老霍臉上的緊繃感消退了大半,走路時肩膀放鬆了些。
第二批裝車比第一批更快。人員列隊上車,物資箱碼放在車頂的行李架上用繩索捆紮牢固。老霍親自帶隊出發,曲平留在氣象站負責第三批的收尾安排。越野車再次消失在霧霾中時,院子裡空了大半,只剩幾個留守的年輕人在整理剩餘的物品。
“第三批什麼時候走?”阿勇問。
“曲平說等老霍回來之後再確認。”林辭看了一眼天色,霧霾在午後並沒有任何變薄的跡象,反而像是在緩慢加重,“如果他們那邊順利,天黑之前第三批可以出發,入夜前就能全部過境。”
曲平從主建築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遞給他們一人一杯。“老霍回來還要一陣子。你們先歇著,第三批人少,二十個出頭,一個來回就夠了。”
林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西邊分支點的信使有訊息嗎?”
“還沒有。按路程算,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曲平在院子裡的物資箱上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吐出一口長氣,“不過只要第一批到了,西邊分支點那邊應該也快有動靜了。”
林辭在他旁邊的另一隻物資箱上坐下。阿勇靠著牆站著,虛空臂擱在身前。
“曲平,”林辭開口,“你知道礦區下面有什麼嗎?”
曲平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林辭臉上,帶著一絲意外。“礦區下面?以前挖礦的時候應該有不少坑道和裝置遺留在下面。詭氣爆發之後沒人敢下去過。”
“我感知到地下有持續運轉的機械裝置。頻率穩定,像是某種信標或者引導裝置。”
曲平沉默了一下。“礦區是詭異巢穴,我們連靠近都不敢。但那片礦區以前不是礦區——詭氣爆發之前,那裡是一處地質勘探站,後來才被改成了露天開採場。地質勘探站的設施當時沒有完全拆除,可能一部分留在了地下。”
“勘探站是哪個機構建的?”
“時間太久我不太清楚。”曲平搖了搖頭,“我到這裡的時候己經是詭氣爆發後的事了。但聽以前的老人提過,那處勘探站在詭氣爆發前大約兩三年才停止活動,裝置都封存了,沒有運走。後來開採場停工之後那些裝置就更沒人管了。”
林辭把水杯放在腿邊,感知再次向礦區方向延展。
那道訊號的頻率和趙山跨空間鏈路的驅動協議有細微的重合,但在調變方式上有明顯差異。就像同一種設計思路被應用到了兩個不同的場景中。
“你們進礦區最遠走到過多遠?”他問。
“最遠就到礦區邊緣的圍欄附近,沒人敢往裡走。”曲平說,“那邊的詭氣濃度比周圍高好幾倍,而且地下總是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層的坑道里移動。信使們寧願多繞半天路也不願意從礦區邊上經過。”
“那些地下動靜,是詭異,還是機械震動?”
曲平被他問得愣了一下,皺眉回憶了一會兒。“分不清。詭氣爆發之後地面上的詭異就有各種奇怪的聲響。我們都預設那些動靜是詭異在活動,沒想過可能是機器。”
林辭沒有繼續追問。他把水杯裡的水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轉向氣象站主建築。
天黑之前,老霍的越野車從霧霾中重新顯出了輪廓,車燈在灰紫色的幕簾裡切出兩道短促的光柱。
第三批人員己經裝車完畢,車隊在院子裡短暫停靠,老霍確認名單後再次發動引擎,沿著來路返回。
曲平站在院門口看著車燈消失在霧中,輕輕說了一句:“都走了。氣象站這麼多年,第一次空成這樣。”
當夜,林辭和阿勇在矮牆內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面上支開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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