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過。”他的聲音從井道里傳回來，“裡面空間比入口看起來大。”
林辭跟著側身擠進通道。
井道內部的空氣比外面更加凝滯，帶著一種多年不通風的悶澀氣味。
頭燈的光束照到的地方能看見混凝土牆面上的舊水漬和攀附的暗色苔蘚類生物，但在頭燈的光照範圍之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斜井向下延伸的坡度大約三十度，他們沿著井道走了大約十分鐘，井壁兩側開始出現岔道和分支口。
阿勇在前面停步，頭燈掃向左側一條較寬的通道口。“那邊通向中間層。再往下走大約兩層樓高度就是最下層。”
林辭站在岔道口，感知向下延伸。那道低頻訊號的強度在這裡明顯增強，從遠處模糊的節律變成了近處清晰的脈動。
訊號源的位置在斜井下方偏左的方向，與圖紙上標註的主控室位置一致。
“往下。”他說。
他們繼續沿斜井向下走了大約五分鐘後，井道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是半開的，門縫約有一臂寬，邊緣佈滿了鏽跡，但門扇本身的結構依然完整，沒有被破壞的跡象。門上有一塊銘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色沉積物。
林辭湊近，用短刃的尖端輕輕颳去銘牌表面的沉積物，露出下方蝕刻的文字。
“主控室·三號機櫃專用通道·非授權人員禁止進入。”
阿勇站在門縫前，虛空臂先探進去確認了門後的空間沒有任何異常能量波動。“門後面是一條短通道，大概十米長，盡頭有另一扇門。那扇門是關著的，但鎖釦是舊的機械鎖，沒有電子鎖。”
他們側身擠過門縫，經過那條十米的短通道，停在第二扇門前。門上的鎖釦是鏽蝕的重型金屬插銷，因為常年未開而卡得死死的，但阿勇用稜柱短棍撬了幾下，插銷在鏽跡碎裂的細響中緩慢地退出了鎖槽。他用肩膀抵住門板，發力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後讓步了。
門後的空間在頭燈照射下逐漸顯現。
那是一個大約西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天花板高度約三米。牆壁是混凝土澆築的，表面平整，沒有明顯裂縫。
房間中央靠牆的位置排列著三組機櫃，其中兩組己經熄滅了所有指示燈，只有左側第三組機櫃的頂部有一枚極小的訊號燈在持續亮著——暗紅色的光點，穩定不閃。
林辭走到三號機櫃面前。機櫃的正面面板上佈滿了細密的控制開關和介面，大部分開關處於關閉狀態，但右下角有一排介面中，有一個金屬介面的指示燈亮著暗紅色光。
阿勇站在機櫃側面，頭燈的光束掃過機櫃背面的線纜走向。那些線纜從機櫃底部延伸出去，埋入地面下方的一排管線槽中，向房間的西北方向延伸。“線纜通到哪裡？”
林辭沿著線纜走向感知延伸。管線槽在房間西北角的牆角處轉向下方，穿透混凝土樓板，進入更深的土層。
線纜的終端位置在三號機櫃正下方大約五米處，那裡有一片比主控室更大的空間，被高密度的能量遮蔽層完全包裹，他的感知無法穿透。
那片空間裡有一個正在全功率運轉的裝置，訊號強度是地表感受到的數十倍。
“機櫃下面還有一層。”林辭收回感知，低頭看向地面，“深度大約五米，被遮蔽層包裹了，我的感知進不去。但裝置在運轉，功率非常大。”
阿勇蹲下來敲了敲地面，聲音是實的，沒有空腔迴響。“被回填過了。或者有隔層。”
林辭把訊號比對器從介面上拔下來，收進袋中。“先回地面。這片礦區的詭異巢穴分佈可能在利用這個裝置的能量場作為活動邊界——裝置的運轉訊號形成了一道隱形的屏障，把詭異限制在了特定區域內。如果我們關閉這個裝置，可能會打破屏障導致詭異擴散。”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盞暗紅色的訊號燈，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在沿著斜井向上攀爬的過程中，他的感知一首留在主控室那道遮蔽層的邊緣——那片被包裹的空間中，裝置的運轉節律和藍星地表詭氣濃度的日變化週期存在精確的對應關係。
裝置在被當作一個能量調節器使用。一個被遺忘在地下的、運轉了至少八年的自動調節裝置。
回到地面時，霧霾己經比他們出發時厚了一些，但視野中的氣象站矮牆輪廓仍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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