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臚主宰在地下。它還在。”
“我知道。”阿勇說，“衛星城那塊地方現在應該己經完全被它佔據了。當年它破土而出的時候，地下空腔只暴露了它頭部的一小部分，主體在更深的地方。”
“它在星界的延伸段也有訊號。”
林辭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阿勇臉上，“沈渡同時在對比藍星地底詭氣監測資料和星界母體纖維網路的底層訊號記錄。她發現糜臚主宰的活動訊號在藍星和星界之間有一條明確的傳導路徑——走的是一條不在任何方舟節點記錄中的舊通道。”
阿勇的站姿沒有變，但虛空臂上的光點短暫亮了一下。
“舊通道？”
“趙山鋪設的跨空間鏈路是公開的，有完整記錄，用來運送人員和物資。但糜臚主宰的訊號傳導路徑不在那條鏈路上。”
林辭說，“它走的是另一條通道，寬度更窄，深度更深，建造時間比趙山的鏈路更早，底層的驅動協議和墟航柱體網路完全一致。”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一度。
“也就是說，糜臚主宰和墟航有關係。”
夜風從城牆通道之間穿過，把他虛空臂上那些光點的亮度吹得微微波動。然後他首起身來，從牆邊離開。
“那你打算怎麼做？”
“需要確認那條舊通道在星界一側的出口位置。”林辭說，“如果它最終接入的是母體纖維網路的某個未記錄分支，那就說明糜臚主宰在星界地下也有延伸。它不只是在衛星城地底下，它的根系可能己經透過那條舊通道滲透到了星界地層的邊緣。”
“如果確認了，然後呢？”
林辭站在城牆垛口邊緣，手掌貼著稜柱牆面的邊緣，觸感微涼而堅實。他的感知向星界地底的方向探出一段距離，觸碰到了母體纖維網路持續搏動的表層結構。
在那些均勻的脈動之間，確實有一條極其纖細的暗線，走向和周圍的纖維網路不一致，像一根被繞開鋪設的獨立管道，從藍星方向延伸過來，最終消失在母體網路覆蓋範圍之外的一片未標記區域。
“然後我要下去找到它。”
林辭說，“它在衛星城地底己經沉睡了那麼久，靠的是血月神教的腐化能量維持活性。血月神教己經被徹底清除了，按道理它的能量供給應該大幅衰減。但沈渡的監測資料顯示它的活動訊號在過去幾個月裡幾乎沒有減弱。”
阿勇的虛空臂在他說話的過程中緩慢抬起了幾釐米，又落回原位。
“它有新的能量來源。”
“星界地下。”
林辭說，“那條舊通道在把星界母體纖維網路的能量持續輸送到糜臚主宰所在的位置。星界母體原本是用來淨化能量的，現在被那條通道反向引流，變成了餵食糜臚主宰的管道。”
阿勇站在那裡，呼吸在夜風中形成了短暫的白霧。
“明天早上去找沈渡，調那條舊通道的完整路徑圖。天亮之前我先去把裝備備好。”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下走。
虛空臂的光點在黑暗中沿著樓梯逐級下沉，最終消失在城牆轉角處。
林辭沒有跟他一起下去。
他繼續站在垛口邊緣，讓夜風從平原方向持續吹過他的肩頭和臉頰，把衛星城的暗紅色影像一層一層地從意識表面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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