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輔助艙再一次降落在高原邊緣的舊車轍旁時，晨霧正從幹河床方向緩慢湧來。
艙門滑開，藍星的空氣灌入艙內。。
林辭站在艙門口沒有立刻下去。他的感知鋪展開去，覆蓋了周圍大約三百米的半徑。幹河床的方向有東西在移動，體積不大，成群結隊，排成單列沿著舊車轍的走向勻速前進。
“先別動。”他側過頭對身後說了一句。
鄭明遠己經背上了取樣箱，正蹲在艙門內側除錯一臺手持式空氣成分分析儀。
聽到林辭的話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順著林辭的視線看向幹河床方向。霧霾在晨光中呈現出灰紫色的半透明狀態，肉眼還看不清太遠的東西。
“什麼情況？”
“有東西在遷徙。三十隻左右，體型像野兔，排隊走。方向和我們上次發現的訊號源連線重合。”
阿勇從輔助艙後部走過來，虛空臂垂在身側泛著微光。
他在林辭身邊站定，目光穿過霧霾向幹河床方向掃了一眼，沒有說話，但左手己經抬到了胸前高度，虛空臂上的光點從待機狀態亮了一檔。
何苗從操控臺前站起來，手裡攥著一隻行動式訊號接收器。
螢幕上的波形正在緩慢跳動，一條微弱的斷續線從幹河床方向延伸過來，頻率和之前在礦鎮附近捕捉到的那組訊號完全一致。
“它們身上帶著訊號源。那組指令序列的訊號源，正在移動。”
林辭跨出艙門，靴底落在藍星地面時傳來一聲細碎的擠壓聲。
地面上的沉積物比五天前更鬆散了一些，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灰紫色粉末，像是某種東西在夜間沉降下來的。
他蹲下來用手指捻了一點粉末湊近觀察，粉末在指尖呈現出乾燥的質感，沒有黏性，但帶著一種微弱的餘溫。
鄭明遠跟著走下來，蹲在他旁邊用取樣勺取了一小撮粉末裝進密封管。
他把密封管放進分析儀的插槽中，按下啟動鍵。分析儀發出一陣短促的嗡鳴，螢幕上的資料逐行重新整理，然後在第三行停住了。
“這不是無機沉積物。”
鄭明遠盯著螢幕上的資料，聲音壓得很低，“有生物活性。像是某種孢子。但它的細胞壁結構和己知的藍星真菌完全不一樣，更接近我上次在苔蘚樣本里看到的那種。”
林辭站起來，把指尖殘留的粉末在戰術外甲上蹭掉。
“先去看看氣象站。”
他們沿著舊路向氣象站方向走。
路面上的灰紫色粉末隨著距離推進變得越來越密集，在窪地和風影處堆積成薄薄的細絨狀覆蓋層。
鄭明遠一路走一路用取樣勺每隔一段距離採集一次樣本。
阿勇走在隊伍左側，虛空臂保持防禦姿態，目光不斷掃視著兩側的霧霾邊緣。
氣象站的矮牆出現在視野中時，最先看到的是牆頭上方露出的幾根暗紫色枝條。
五天前他們離開時，院子裡那排矮灌木還是灰褐色的，莖稈乾枯，葉片捲曲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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