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觀察莖稈表面的鱗片結構,從取樣箱裡取出一隻帶長柄的放大鏡。
“這些鱗片表面有微小的孔洞分佈,排列得很規律,像是某種接收器陣列。它們能感覺到有人進入院子,而且能判斷方向。”
阿勇站在門口側面的位置,虛空臂伸出去懸在灌木上方大約一掌寬的高度。
那些暗紫色的枝條在虛空臂接近時,鱗片表面泛起一層極其淺淡的銀光,隨後整株灌木的枝條開始緩慢地偏轉,向虛空臂的方向傾斜。
“它在靠近我的臂。”
鄭明遠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了一行註釋。
“虛空臂的本質是空間不穩定態的區域性體現。這些植物在詭氣中演化出感知空間能量變化的能力,它們能識別出空間扭曲。這在藍星原生植物中從未見過。它在把你當成“同類”。”
林辭的視線越過灌木,落在院子中央的建築上。
牆面的苔蘚覆蓋層比五天前厚了很多,顏色從灰綠色變成了深褐色,表面生長著密集的、像微型珊瑚一樣的突起結構。
那些突起在晨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內部有細絲在緩慢蠕動。
“建築裡面呢?”他問。
鄭明遠從灌木旁站起來,走到建築門口。
門板上的苔蘚比牆壁上稀疏一些,但門縫處己經被一層薄薄的絲狀物封住了。
他用手套邊緣小心地挑開那些絲狀物,絲狀物在被拉扯時發出一陣細密的撕裂聲,但沒有回彈或主動收縮,像是乾透後失去了彈性的舊繩索。
門開了。
窗臺上的舊花盆裡長出了一株從未見過的植物。
莖稈從花盆邊緣垂落下來,貼著牆面向上攀爬了將近一米,在窗框頂端開出了一朵拳頭大小的花。
花瓣是暗紫色的,邊緣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花心處鑲嵌著一顆黃豆大小的透明球體。
鄭明遠輕手輕腳地走到花盆旁邊,蹲下來仔細觀察那朵花。
“這朵花的花瓣邊緣的那層金色光澤不是色素沉積,是生物發光。它在釋放某種頻率的可見光。”
“它在跟著訊號源的節奏發光?”何苗從門口探頭進來問了一句。
“同步發光。”
鄭明遠搖頭,“更像是被訊號源的脈衝“驅動”的。那組指令序列的訊號發射出來,這朵花接收到之後就在同一個節奏上發光。它成了一個訊號中繼器。”
林辭站在窗邊,感知順著那株攀爬植物的莖稈向下延伸,穿過花盆底部的陶土,進入建築下方的土壤層。
在那裡,他觸碰到了一個細密交織的根系網路。
從這株植物出發,向建築外牆的方向延伸,穿過牆根,和院子裡那排灌木的根系連線在了一起。整個氣象站地面以下,己經形成了一張完整的植物根系網。
“它們連在一起了。”
他們退出建築,回到院子裡。霧霾正在緩慢升高,能見度從清晨的百米左右擴充套件到將近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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