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線月光橫在密道盡頭，窄得像一根繃首了的銀線，卻足以讓所有人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龍傲天把揹包丟給金之瑤，說：“你看著包。”
龍傲天說完，率先衝到了巖板前，側過身，把肩膀抵在石板的邊緣，深吸一口氣，用力朝外推。
巖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像是一塊被嵌進泥裡太久的石頭終於鬆了口。
石板向外移動了兩寸，縫隙變寬了。
月光從那一指寬的細線變成了一道手掌寬的扇面，湧入密道，照亮了龍傲天被汗水浸溼的額角和發亮的眼睛。
楚自然走到龍傲天身邊，低聲道：“一起推。”
兩個人同時用力，石板又往外挪了幾寸。
蒙恬也走上前去，用肩膀頂住石板邊緣。
蔣道從後方擠上來，把揹包放在地上，雙手撐在石板側面的凹槽裡。
西個人一齊發力，石板發出一聲悠長的、石頭蹭過石頭的低鳴，終於朝外倒了下去，橫在洞口的斜坡上，掀起一片乾燥的塵土。
月光像水一樣灌了進來。
那是自然的光，是柔軟的，是會流動的。
月光鋪在洞口的斜坡上，鋪在岩石的稜角和縫隙裡，鋪在每個人的肩頭和發頂，把那些沾著的灰塵和泥土都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銀白色。
龍傲天眯著眼，被月光晃得眨了兩下，然後第一個跨出了洞口。
龍傲天站在一塊向外傾斜的岩石上，背後是那個被巖板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洞口，面前是整片被月光浸透的山坡。
山坡向下延伸，植被從密實的灌木叢逐漸過渡成低矮的野草和星散的野花，草葉上凝著夜露，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山坡下方，隱約能看見一條蜿蜒的小徑，像一道被月光漂白了的小溪，沿著山勢的起伏彎向山腳。
龍傲天回頭朝洞裡喊了一聲：“出來吧！外面看著挺安全！”
金之瑤跟著鑽了出來，身上沾滿了密道里的塵土和蛛網，站在龍傲天身旁，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
那空氣裡帶著野草和泥土被夜露浸透後的清冽氣味，混著遠處不知名的花香，和她之前在皇陵密道里聞到的銅鏽和塵土完全不同。
金之瑤張開雙臂，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鳥，仰頭看著頭頂那片綴著稀疏星子的深藍色天幕。
金之瑤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說：“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蒙恬抱著小狗從洞口走了出來。
蒙恬的步子也不急不緩，像是一個在自家院子裡散步的人。
蒙恬站在洞口邊緣，目光越過山坡，越過山腳下的田野和遠處那片被月光籠罩的村莊輪廓，最後落在了更遠的地方——那一道橫在夜色中的山脊線。
那道山脊線在星光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像是水墨畫。
蒙恬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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