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和蔣道走在最後。
楚自然沒有急著感受月光和夜風，而是先蹲下身，在洞口的邊緣摸索了一圈，找到那塊被推倒的石板，和蔣道一起合力把它拉回了原位。
石板合攏時發出沉重的悶響，封住了身後的密道入口，那根用來固定石板的木楔被蔣道從地上撿起來，重新塞進了側面的榫槽裡。
楚自然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首了身體，目光掃過眼前的山坡和遠山，然後微微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楚自然走到蒙恬身邊，指著山下，輕聲說：“那就是我們來的方向。山谷中有一個小院。穿過那個山谷，就能見到那扇通往草原的石門。”
蒙恬點了點頭，目光沒有移開。
蒙恬抱著小狗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指腹壓在狗脊背的皮毛上，感受著那層灰黑色皮毛下的體溫和細密的呼吸。
小狗轉過頭來，用溼潤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然後又轉回去，看著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野。
蒙恬說：“走吧。天亮了就麻煩了，可能會有巡查的陵衛。”
下山的路比他們記憶中的更好走。
因為月光足夠亮，亮到能看清腳下的每一塊石頭和每一道草坎。
他們沿著那條被野草覆蓋了大半的小徑往下走，腳下傳來那種踩在被夜露浸透的泥土上特有的微微打滑的觸感，但沒有人放慢腳步。
龍傲天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而穩，偶爾停下來等一等後面的人。
金之瑤緊隨其後，步子輕快。
蔣道走在隊伍中間，揹包帶己經被重新系緊，但步子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鬆弛，像是終於不再需要時刻提防身後的追兵。
楚自然和蒙恬並排走在最後。
蒙恬己經放下了小狗，讓它自己走。
小狗走在蒙恬的腳邊，步伐輕快，時而停下來聞一聞路邊某叢野花的根莖，時而又小跑著追上前面的金之瑤，繞著她的腳踝轉一圈再跑回來。
月光把小狗的影子投在草葉上，變成一團移動的、模糊的灰黑色影子，時而被拉長，時而被縮短，像一片在地上游走的雲。
他們穿過那片齊膝深的草地時，草葉上的露珠打溼了所有人的褲腿。
金之瑤打了個寒顫，加快了步子，嘴裡小聲唸叨著：“快點走，快點走……”
龍傲天在前面回頭笑了一聲，說：“你看你那慫樣，這裡又沒有陵衛。”
金之瑤瞪了龍傲天一眼，還沒來得及回嘴，腳下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朝前踉蹌了一下。
龍傲天一把拽住金之瑤的胳膊，把她穩住了。
金之瑤站穩之後，嘟囔了一句“謝了”，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小心了一些。
龍傲天沒再笑，只是放慢了腳步，走在金之瑤身側靠前一點的位置，時不時用靴尖把路上那些凸起的石頭踢到路邊。
他們很快就看到了那座小院。
山谷之間，那座小院的輪廓從夜色中浮現出來——院牆那截矮矮的輪廓，牆頭長著的幾叢雜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