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依然沒有關，像是一首在等他們回來。
金之瑤站在土坡頂上看著那個小院，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金之瑤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離開這個院子不過一兩天，再看到它的時候卻有一種隔了很長時間的錯覺。
他們走下土坡，踩過田埂，走進院子。
一切和離開時一模一樣：井臺邊擱著那半桶沒用完的水，灶臺邊堆著劈好的柴，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還留著他們搭帳篷時壓出的痕跡。
金之瑤走到灶臺邊，那裡還留著兩個裝著剩菜的粗陶碗。
金之瑤忽然笑了一下，說：“終於回來了。”
蒙恬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了一圈，沒有進屋。
小狗在院子裡跑了一圈，從井臺跑到柴堆，從柴堆跑到灶房門口，又在院子中央那塊被坐得光滑的條石上趴了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在身後掃了兩下。
蒙恬看著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一個近乎於笑的弧度，但很快又被夜風吹平了。
楚自然從揹包裡拿出那捲麂皮地圖，在月光下展開看了看，然後摺好收回去。
楚自然對蒙恬說：“蒙恬將軍，石門就在院子後面的山坡上，走路大概一刻鐘。我們現在去嗎？”
蒙恬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蒙恬走到那塊條石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頭頂。
小狗抬起頭來，用下巴蹭了蹭蒙恬的指節。
蒙恬將手掌覆在小狗的耳根後面，指腹像以往一樣緩緩揉著那處皮毛下方溫熱而柔軟的皮膚。
小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串低沉的嗚嚕聲。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一個灰袍的老人和一條灰黑色的獵犬，像一幅有些褪色的舊畫。
金之瑤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鼻尖有點發酸。
金之瑤只能抬起頭，假裝在看天上的月亮。
龍傲天坐在井沿上，低著頭用一根草莖撥弄地上的螞蟻，也沒出聲。
蔣道沉默地站在牆角陰影裡，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泥地上。
楚自然站在離蒙恬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看著條石旁那一人一狗的輪廓。
月光從側面切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泥地上，一長一短，像兩道被拉長了的墨痕。
沒有人說話。
天色沉得更深了，月亮從雲層的邊緣挪出來，把整座小院鍍成一片銀白色。
風停了一陣，又起了一陣，牆頭的雜草在月光裡左右搖擺。
楚自然再次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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