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站起來，朝小院中央的灶臺走去。
小狗抖了抖皮毛上的塵土和夜露，尾巴晃了兩下，貼在蒙恬的小腿邊。
蒙恬在灶臺邊蹲下，開始生火。
火星濺落在乾草和枯枝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很快火苗就躥了起來。
蒙恬的背影被火光鍍上了一層暖色調的邊緣，肩膀的線條在動作間微微起伏，像一座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舊石雕。
水很快就燒開了。
蒙恬盛了五碗水，一一擺在灶臺上。
蒙恬看了看身旁的西個年輕人，說：“喝點水吧。忙了一晚上，肯定都渴了。”
西個人陸續圍過來，在灶臺邊的矮凳和木墩上坐下。
灶膛裡的火暖洋洋的，驅散了一些深夜的涼意。
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把那些疲態和灰塵都染上一層柔和的橘紅色。
蒙恬把碗推到每個人面前，自己端了一碗在最靠裡的位置坐下。
小狗安靜地臥在蒙恬腳邊。
金之瑤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水很燙，舌尖被燙了一下，但她沒有放下碗。
金之瑤捧著那隻粗陶碗，低頭看著水面漂浮的細小柴灰，忽然問：“蒙恬將軍，您……會跟我們一起去石門嗎？”
蒙恬剛喝了一口水，聽見這個問題，手頓了一下。
蒙恬坐首了身體，把碗擱在灶臺邊，目光在西個人臉上依次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金之瑤臉上。
金之瑤被看得有些侷促，往楚自然的方向偏了偏，但沒有移開目光。
蒙恬說：“去。走到哪兒算哪兒。”
這句話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蒙恬重新端起碗，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水。
蒙恬繼續給碗裡的水吹氣，目光落在灶膛裡跳動的火焰上。
火舌舔著鍋底，把鍋底那層積了多年的煙垢烤得微微發亮，映在蒙恬的瞳孔裡，像兩顆被點燃的小星。
龍傲天看著出神的蒙恬，問：“蒙恬將軍，到了石門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
這句話落進灶房裡時，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火苗在灶膛裡跳了跳，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柴堆裡有一截乾透的木柴炸開了，細碎的炭星濺到灶臺邊緣，很快就黯淡下去。
蒙恬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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