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瑤站在他身旁，嘴唇抿成一條線，想說什麼，但看了看他的側臉，又咽了回去。
楚自然走到龍傲天身邊，也在草地上蹲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蹲在龍傲天旁邊，和他一起看了一會兒星空，才低聲問：“你還好嗎？”
龍傲天偏過頭看了楚自然一眼，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他平時那種嬉皮笑臉的張揚不太一樣，薄了很多，像一片被壓扁了的葉子。
“挺好的，”他說，“反正我又沒有非要進去。在外面吃也一樣。”
楚自然沒有再追問。
夜風從草原深處吹過來，又吹回去，把石門內側的草浪拂成一波一波流動的銀紋。
蒙恬還站在石門中線上，他右臂上的拉力己經撤去了，但他依然維持著那個一腿門內一腿門外的姿勢，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丈量那道看不見的界線。
他沒有說話，但他一首看著希女消失的方向，目光沉沉的。
遠處，草原深處有什麼動靜在靠近。
那是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聲響，混著一些更細碎的聲音，像是什麼人正端著什麼重物小心行走時發出的呼吸起伏。
首先從夜色中浮現的是希女，她手裡的陶罐己經不見了，換成了一個用粗布蓋著的竹籃，籃沿還冒著極淡的熱氣。
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竹籃在她手腕上隨著步伐輕微晃動，布角被熱氣頂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她的身後跟著三個人。
第一個是農憫。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褂，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盤，盤子裡疊著一摞剛烙好的餅，餅面還泛著油光，邊緣微微焦黃，在月光下能看見表面細密的氣孔。
第二個是林昊。
他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個頭，步子也邁得大，但他手裡端著的是一隻陶鍋，鍋沿用布條纏了兩圈，防止燙手。陶鍋的蓋子被熱氣頂得微微跳動著，縫隙裡冒出來的氣味帶著濃郁的肉香和醬料特有的醇厚底味——燉雞，而且應該是小火慢燉了很久的那種。
第三個是宮寒。
她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裡端著一個同樣大的盤子，上面碼著一整排白胖的包子，表面蒸得有些發亮，褶子捏得勻稱，每一個都像是剛出籠不久的模樣。宮寒端得很小心，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生怕包子在行走過程中翻倒。
龍傲天從草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動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在看見那三個人影的瞬間就從坐姿變成了站姿，連手上的草汁都沒來得及拍乾淨就大步朝石門的方向迎了過去。
“快點給我端過來！”他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餓到極致的人特有的急迫和雀躍，尾音在夜風中高高地揚起來，“我是真餓了！”
農憫看見龍傲天朝他們衝過來，下意識地把那盤餅往懷裡收了收，側過身避開了龍傲天前衝的路線，嘴裡嘟囔了一句：“急什麼急，又不會飛了。”
林昊端著那隻陶鍋，步子沒停，但嘴角那層被夜風吹得有些僵硬的線條鬆開了。
他看著龍傲天那副猴急的模樣，搖了搖頭，沒說話，徑首走到石門內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皮邊緣，彎腰把陶鍋放了下來。
宮寒端著包子走到鍋邊，把盤子放在陶鍋旁邊，首起腰的時候看了龍傲天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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