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的手掌向上攤開,指尖輕輕一攏,水球側壁便分出了兩道細流。
那兩道水離開主體時拖曳出兩縷銀白色的水絲,像是從一塊完整的綢緞上被撕下來的兩條緞帶,在空中拉長、塑形、凝實,變成兩條手臂長短的小水龍。
那兩條小水龍通體透明,鱗甲細膩,在溶洞中殘餘的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一圈圈細碎的虹彩。
它們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繞著那個滿身灰燼的龍傲天飛舞起來。
一條水龍從他左肩繞過去,貼著肩胛骨的弧度滑下,水身擦過衣料表面時帶走了一層灰燼。
另一條水龍從他右側的腰間穿過,沿著肋骨的線條遊走,把粘在衣褶裡的炭粉一粒一粒地捲走。
兩條水龍的遊動軌跡交錯盤繞,像兩縷被風揉在一起的絲線,貼著那個龍傲天的身體輪廓緩緩流淌。
灰燼從他被水打溼的衣料上脫落,先是成片地簌簌往下掉,然後是細碎地飄散,像一場被截斷了的雪。
他頭上的白灰被水流衝散了,露出底下那層鮮亮的紅色短髮,髮絲被水浸潤後顯得比平時更深了一些,像一塊被雨水洗過的紅寶石。
他臉上的炭粉也一塊一塊地被帶走了,顴骨處的乾燥紅痕重新裸露出來,被水珠覆蓋著,在火光中泛著溼潤的光澤。
兩條水龍繞著他飛了三圈,同時收住了軌跡,化作兩捧細碎的水花落在了焦土上。
那個龍傲天站在原地,渾身上下變得乾淨。
水汽氤氳了他的眉眼,襯得他清爽又英俊。
他抬起頭,看著宮寒,笑了。
林昊突然覺得,水球外的那個龍傲天,像一個終於看見了海市蜃樓的人。
水球之內,笑聲像退潮一樣一層一層地落下去。
金之瑤最先緩過來,扶著膝蓋首起腰,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金之瑤偏過頭,看見水球外站著一個乾乾淨淨的龍傲天,衣襬邊緣多了幾個被火星燎破的小洞,頭髮是乾爽的鮮紅色,神情柔和。
金之瑤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像一隻被突然掐住喉嚨的鳥。
楚自然站起來,警惕地看著水球外的那個人。
蔣道沒有說話,但己經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像是隨時準備拔刀。
林昊靠著巖壁,目光從外面那個被水洗過的龍傲天身上移開,又落回水球內部那個被水龍蒙著眼還在用指尖叩宮寒小臂的龍傲天身上。
林昊說:“宮宮,讓他進來吧。”
宮寒聽見這句話,揮了揮手。
水球在靠近外面那個龍傲天的位置化開一道窄門,門框邊緣的水流溫順地往兩側退讓,像一扇被拉開的紗簾。
那個龍傲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為他開啟的門,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立刻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