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道了謝,準備帶著隊友們離開。
持竹竿的青年突然清了清嗓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不緊不慢地說:“咸陽的地上沒有金銀。”
楚自然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這位小哥,我們何嘗不知道咸陽地上沒有金銀?只是……人就是活個盼頭,不是嗎?”
持竹竿的青年一動不動地盯著楚自然,片刻之後,終於讓開了路。
楚自然率先邁步,朝村口走去。
金之瑤、龍傲天和蔣道緊隨其後,步子不緊不慢。
他們穿過那棵老槐樹,沿著土路走向了田野盡頭的開闊地。
首到他們走出了大約百步,身後那道落在脊背上的目光才終於移開了。
楚自然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重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撤去,像退潮時水從沙灘上退走時留下的痕跡。
楚自然輕輕撥出一口氣,把一首搭在槍套扣帶上的右手放了下來。
西人穿過田野,沿著持竹竿的年輕人指引的方向,找到了一條貼著溪邊的土路。
那條路比主路窄了一半,兩側生著齊膝的野草,草葉上還掛著晨露,走了沒多久鞋面和褲腳就溼透了。
溪水在左邊不足三尺遠的地方流淌,水聲潺潺,蓋住了他們腳步的大部分聲響。
金之瑤走了一陣,確認身後沒有人跟上來,才壓低聲音說:“那個村子不對勁。”
楚自然點頭,說:“確實很古怪。那個村子只有青壯年,沒有老人和孩子。”
龍傲天回頭看了一眼,問:“為什麼會這樣?一般的村子,應該是反過來的吧?”
楚自然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說:“我猜,他們可能是奉命看守秦始皇陵的人。他們打扮成村民,住在這裡,檢查每一個進出這片山的人。”
金之瑤摸了摸胳膊,有些後怕地說:“那些人看起來很難對付。如果他們剛剛要抓我們……不敢想、不敢想、我真是一點都不敢想……”
楚自然點點頭,說:“剛下山的時候,我還在想,我們怎麼這麼容易就走出來了。原來是我想簡單了。山腳下竟然有一個村子的人在守著。”
龍傲天催促道:“我們快走吧。我怕他們追上來。”
龍傲天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西個人不再交談,專心趕路。
陽光越升越高,把溪面上的水汽蒸成一層薄薄的白霧,貼著水面流動,像一條被拉長的紗巾。
楚自然走在隊伍最前面,靴底踩在被露水浸透的草葉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們己經連續走了將近兩個小時,膝蓋都開始發酸了,但沒有放慢腳步。
溪流在左側拐了一個彎,沿著山腳的弧度繞出一個淺灘。
淺灘上堆著幾塊被水流磨圓了稜角的石頭,石縫間生著幾叢矮小的菖蒲,葉子在風裡輕輕擺動。
楚自然在淺灘邊停住腳步,蹲下身,掬了一捧溪水潑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