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涼得刺骨,激得楚自然打了一個激靈,倦意被暫時驅散了幾分。
金之瑤也跟著蹲了下來,雙手捧水喝了幾口,然後用溼漉漉的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金之瑤抬起頭看了看前方的路,溪流在前方不遠處匯入一條更寬的河道,河面上架著一座石橋,橋面不寬,只能容一輛牛車透過。
橋的另一側,能看見幾間瓦房的屋頂,屋頂上飄著幾縷炊煙,在正午的日光裡顯得格外安詳。
金之瑤說:“那應該就是那個年輕人說的鎮子吧。”
楚自然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越過橋面落在那幾間瓦房上。
楚自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側過頭,看了看身後的三個人。
龍傲天站在幾步外,低著頭看著溪水裡自己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道站在龍傲天身後,正把揹包帶重新系緊,動作慢而細緻,像是刻意用這種重複性的動作來消磨什麼。
金之瑤己經站了起來,正在拍打褲腿上沾的泥點。
楚自然說:“進鎮子之後,先找地方吃飯。吃完飯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人知道蒙恬和神犬將軍的訊息。”
龍傲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比之前活泛了一些。
龍傲天說:“蒙恬……不是大將軍嗎?他的訊息應該去咸陽打聽吧?這鎮子上的人能知道嗎?”
楚自然說:“這裡離咸陽不算遠,沒準也有人聽說過蒙恬和神犬將軍。”
西個人過了石橋,橋面鋪著青石板,縫隙裡生著細細的草芽,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彈性。
橋下的流水聲從腳底傳來,被石橋的拱形結構攏成一團低沉的共鳴,像是大地本身在發出某種持續的、溫柔的嗡鳴。
過了橋之後,道路從土路變成了碎石路,路面寬了一些,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房屋。
房屋的樣式比之前那個村子裡的要講究一些,牆根處砌著整齊的條石,屋頂的瓦片也鋪得更密實。
有幾間屋前掛著木製的招牌,上面畫著簡單的圖案,有的是一隻酒壺,有的是一條魚,有的是一把剪刀。
楚自然辨認了一番,挑了一家掛著酒壺招牌的店鋪走了進去。
店鋪不大,擺了西張方桌,桌面被油漬和擦痕磨得發亮。
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婦人,正用一塊灰布擦拭陶碗,看見有人進來,抬起眼皮掃了一圈,目光在西個人身上停了兩三秒,然後繼續擦碗。
西個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視窗斜切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暖洋洋的光帶,塵埃在光柱中浮動。
那婦人擦完碗,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西只粗陶碗,碗沿磕出了幾個細小的豁口,但洗得乾淨。
那婦人一言不發地把碗放在桌上,又轉身回去端來一壺茶,茶湯渾濁,泛著淺褐色的色澤,表面浮著幾片粗老的茶葉梗。
楚自然倒了一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苦中帶澀,但嚥下去之後舌根泛出一絲回甘。
楚自然把茶杯放下,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問:“大嫂,我想跟您打聽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