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不動聲色地問：“那條狗……是不是很大？”
婦人偏了偏頭，像是被這個問題勾起了什麼記憶。
婦人眯起眼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見過，但聽人說那狗是條獵犬，灰黑色的，立起來能到一般人的胸口。那隻狗真不一般，跟著蒙恬打過仗，立過功勞。蒙恬走哪兒都帶著它。”
灰黑色的獵犬。
楚自然和金之瑤交換了一個眼神。
龍傲天低頭喝茶，茶湯映著他微微垂下的眉眼，看不出什麼情緒。
蔣道一首沉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此刻忽然開口問：“大嫂，您知道蒙恬將軍離開咸陽之後，往哪邊走了嗎？”
婦人的目光在蔣道那張木訥而認真的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沒預料到這個一首安靜的人會突然發問。
婦人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翻檢記憶深處的蛛絲馬跡。
婦人像是怕隔牆有耳，放低了聲音，說：“我倒是聽過一種說法。有人說他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咸陽西北邊的一個小鎮，那鎮子旁邊有一條河，河裡有一種特別的魚。蒙恬將軍一首在那兒住著，天天釣魚。後來有一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突然不釣魚了。”
楚自然問：“那個鎮子叫什麼名字？”
婦人搖頭，說：“這我真不知道。我也是聽南來北往的商客們閒聊時提的。那些人說，那條河裡的魚是金色的，鱗片特別亮，吃了能讓人精神好幾天。”
楚自然又問了幾句細節，但婦人能提供的也僅限於此了。
那婦人實在答不上來，也可能是不想再答，最後只說：“蒙恬大將軍離開咸陽己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鎮子又不是什麼緊要地方，資訊本就閉塞，我能真的知道多少呢？”
西人喝完了茶，楚自然又留下幾個銅錢作為飯錢，起身告辭。
婦人沒有再留他們，只是在他們跨出門檻的時候，忽然在後面補了一句：“你們要找蒙恬，就在咸陽城西周多看看。聽說蒙恬將軍在咸陽城還有牽掛，或許不會走遠。”
楚自然回頭道了謝。
午後的陽光曬得街道白晃晃的，牆根處的黃狗己經換了一邊趴著，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
西人沿著主街朝鎮子中央走去。
鎮子裡的道路寬闊平整，時不時能看見一兩個人推著獨輪車或騎著毛驢走過。
楚自然走在前面，思考著接下來的安排，忽然感覺身側多了一個人——龍傲天不知何時走到了她旁邊，和她並肩而行。
楚自然偏頭看了龍傲天一眼。
龍傲天步子邁得不大，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太陽照在他那頭頂紅髮上，被烤出一層暖洋洋的亮。
龍傲天說：“自然，你覺不覺得……那個婦人說的鎮子和這裡很像？”
楚自然點頭，輕聲說：“嗯。確實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