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合攏的聲音比剛才響了一些，像是關門的人帶著情緒。
楚自然等了兩分鐘，確認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才鬆開搭在槍套上的手。
楚自然看了蔣道一眼，蔣道正貼著門板在聽，過了片刻回過頭來，擺了擺手，輕聲說：“院子裡沒人了。”
楚自然站起來，說：“我們得走。蒙恬只能幫我們擋一會兒。他們還會再來。”
龍傲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輕聲問：“怎麼走？西周肯定被盯著。”
楚自然說：“我先去找蒙恬。他比我們熟悉這裡，或許會有辦法。”
金之瑤湊近了些，壓著聲音問：“如果蒙恬不願意幫呢？”
楚自然看了她一眼，說：“希望他願意。”
楚自然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窄縫。
廊下的油燈還在晃，但院子裡確實空無一人。
遠處的院牆外面傳來幾聲犬吠，然後被夜風吞沒了。
楚自然側身擠出門縫，貼著廊下的陰影往正房的方向挪。
楚自然的腳步放得極輕，靴底落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東廂房到正房之間大約有十幾步的距離，中間有一段完全暴露在廊下燈光裡的空當。
楚自然在那段空當的邊緣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很淡的月光，門閂橫著，沒有被撥動過的痕跡。
楚自然深吸一口氣，快步穿過了那段被燈光照亮的區域，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正房的臺階。
門沒有鎖。
楚自然輕輕一推，門板無聲地朝內滑開。
正房裡只點了一盞很小的油燈，燈芯被挑得很低，光只夠照亮床沿那片區域。
蒙恬坐在床沿上，穿著那件灰撲撲的舊衣袍，沒有躺下。
小狗臥在蒙恬的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
小狗看見楚自然進來，耳朵動了動，但沒有站起來。
蒙恬看見楚自然進來，也沒站起來。
蒙恬朝著楚自然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楚自然在門檻內側站定，把身後的門輕輕合上，然後走到蒙恬面前，蹲下身，讓自己和他平視。
楚自然說：“將軍，我們不能在這裡過夜。陵衛肯定會在今夜對我們動手。”
蒙恬看著楚自然，目光在那盞低矮的燈火裡顯得格外沉靜。
蒙恬說：“你們能意識到這一點，倒是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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