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道的步子很慢，鞋底貼著石磚表面滑過，像是在用腳掌感受那些磚縫之間的細微起伏。
蔣道檢查完地面之後，回到房間中央，說：“地面也是實心的。沒有地道。”
五個人加一條狗站在右耳室中央，被滿室的青銅器物圍著，沉默了幾秒鐘。
空氣裡有銅鏽和塵土的氣味，夜明珠的冷光從牆壁上投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成不同方向的暗色線條，交織在那些車馬和兵器之間。
小狗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原本臥在蒙恬腳邊，此刻站了起來，尾巴從貼著地面的狀態微微抬高了半寸，耳朵朝各個方向轉動著，像是在捕捉那些人類聽不到的聲響。
耳室內的寂靜持續了大約十幾秒，被牆壁上那排夜明珠的冷光凍成了一塊透明的琥珀。
蒙恬站著沒動，雙手依然背在身後，拇指的指腹壓在掌緣的舊繭上，慢慢地碾了一下。
小狗在蒙恬腳邊轉了小半圈，從臥姿變成站姿，又從站姿變成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半蹲姿態，前爪微微分開，後腿的肌肉繃著，像一隻被拉到一半的弓。
小狗沒有叫，但耳朵己經轉成了朝前的角度，鼻翼翕動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倍，像是在從耳室內部那層混合了銅鏽、塵土和陳年油脂的複雜氣味中濾出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蒙恬說：“它聞到了什麼。”
小狗突然邁開步子，走到了兩匹青銅馬之間，在一塊石磚上停住，反覆跳了兩下。
龍傲天朝小狗走去，問：“那裡是不是有問題？”
小狗又在原地蹦了兩下，像是在回應龍傲天的問題。
金之瑤己經湊了過去，蹲下身，把夜明珠舉到離地面不到半尺的位置。
其他人也跟過來。
五個人一齊盯著小狗站著的地方。
那是一塊看起來和其他磚面毫無區別的區域，青灰色的石磚，磚縫細密，灌著灰漿，表面被時間磨出了一層極淺的光澤。
小狗不停地在那塊磚上跳。
金之瑤蹲在那塊磚的旁邊，篤定地說：“下面肯定有東西。”
藍白色的光貼著磚面鋪開，把每一道微小的起伏都照得纖毫畢現。
金之瑤看了兩秒鐘，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沿著某道磚縫劃了一圈。
金之瑤說：“這條縫比其他的寬。”
龍傲天也蹲了下來，把臉湊到金之瑤手指的位置，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揹包側面掏出一把匕首，用刀尖沿著那道磚縫輕輕颳了一下。
灰漿的粉末簌簌地落下來，在夜明珠的光中揚起一小片灰白色的塵霧。
刀尖沒入磚縫的深度比預想中多了兩分。
這塊磚西周填著的不是硬質灰漿，而是一種被刻意抹平的軟性填充物，表面看起來和普通灰漿無異，但內裡的質地完全是兩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