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一寸地漫過石門兩側的草尖，把那些夜露凝成的碎珠逐一收走，在葉面上留下細密的水痕。
龍傲天說完那句話之後，空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連風都停了一瞬。沒有人接話。
龍傲天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土和草汁，轉過身，真的準備朝山谷的方向走了。
“站住。”
那兩個字從石門內側傳出來，不高，卻像一根被繃首了的弦在晨光中顫了一下。
說話的人是宮寒。
龍傲天的腳步頓住了。
龍傲天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停在原地，脊背微微繃著。
宮寒從門內走了出來。
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宮寒的藍色髮絲染成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宮寒跨過那道石質門檻的時候，白曉側了側身，讓出半尺寬的通道。
白曉的目光落在宮寒的背影上，裂縫裡的暖白色光芒在日光中微微閃爍了一下，像一盞被風拂過的燈。
宮寒走到龍傲天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宮寒沒有伸手去拉龍傲天，也沒有再說其他話。
宮寒只是安靜地站在龍傲天身後，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地上的樹，根系還沒有來得及扎進土裡，但己經立住了。
龍傲天轉過身來。
龍傲天看見宮寒站在晨光裡，藍色短衫的袖口被風吹得微微翻動，露出分明的腕骨和青筋。
龍傲天艱澀地開口，喚道：“宮宮……”
龍傲天張了張嘴，那句“你別這樣”卡在喉嚨裡上下滾了兩圈，沒有說出來。
龍傲天的目光落在宮寒的手腕上，眉頭動了一下，只覺得心裡被小貓撓了一下。
宮寒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那道疤，又放下，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回答龍傲天沒說出口的那個問題。
宮寒說：“龍龍，你有沒有發現，我們沒有照片？”
龍傲天看著宮寒，問：“啊？”
龍傲天眼中的不捨融化了，只剩下清澈的不解。
宮寒笑了一下，無奈地解釋道：“這幾年，我們分開的時候，我只能看你的畫像。那些畫像都是以前供奉你的信眾畫的。他們畫得並不像你。我那時就想，多荒唐啊,我們活了這麼久，居然沒有想過要拍照。”
龍傲天似懂非懂，試探著問：“宮宮，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多拍照？”
希女站在宮寒身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希女忍了忍，只覺得忍無可忍，說：“宮宮，你還是首說吧。他可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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