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門鍵被按下的瞬間，金之瑤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一觸。
那聲電子合成的“咔嚓”在晨光中響了一下，像一枚被拋進水面的小石子，激起一圈短暫的漣漪，然後被風吞沒了。
金之瑤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著，那張剛剛拍下的照片正在從邊緣向中心緩慢顯影。
先是模糊的色塊，然後是輪廓，然後是細節——草地、陽光、石門框、八個人的站姿和表情。
每個人的臉都在顯影過程中從一片混沌裡慢慢浮現出來，像被水從沙層底下一點點沖刷出來的貝殼。
金之瑤舉著手機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把螢幕轉向眾人。
金之瑤說：“你們看。挺好的。”
那張照片裡，晨光正好從石門的斜上方切進來，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亮堂堂的。
金之瑤在最前面，舉著手機的姿勢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要做好的大事。
農憫站在金之瑤身邊，刻意屈膝半蹲，沒有擋住身後的人。
楚自然站在金之瑤身後約半步的位置，嘴角確實彎了一下，雖然弧度很小，但看起來很放鬆。
蔣道站在隊伍右後方，腰挺得筆首，目光落在鏡頭上，表情緊繃卻專注。
希女和林昊並肩站在左後方，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滿腹心事的樣子。
白曉站在希女身後，渾身裂縫裡的光芒在照片中呈現為一道道極細的暖白色線條，如同冰層內部的裂紋被晨光照透。
龍傲天和宮寒被圍在中間。
龍傲天站在宮寒右側，一隻手摟著宮寒的肩膀，嘴角翹著，眼角帶著一點被陽光逼出來的細紋。
龍傲天笑吟吟地看著鏡頭，是整張照片中笑容最燦爛的人。
宮寒的藍色髮絲被風拂得微微揚起。
宮寒沒有看鏡頭，而是在看龍傲天。
蒙恬和小狗沒有在照片裡。
蒙恬站在離鏡頭大約十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那隻空粥碗，目光落在取景框外的某個角度。
沒有人邀請蒙恬一起拍照，他只能在一旁看著這場熱鬧。
蒙恬沒有被冷落的尷尬和難受，只覺得新奇——他沒有見過手機，此刻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那個名為“手機”的小物件。
小狗臥在蒙恬腳邊，耳朵豎著，尾巴擱在草地上，尾尖偶爾掃一下蒙恬的靴面。
龍傲天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龍傲天站在宮寒身側，微微偏著頭，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些己經被定格的面孔上。
龍傲天拿過手機，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剛剛定格的合照。
九個人在晨光中站成一圈，陽光從斜上方切下來，把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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