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憫的動作很穩，像是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
農憫的指腹貼著刃面的鈍側滑過去，避開鋒口，把匕首從金之瑤的指縫間取出來，然後反手別進了自己腰後。
農憫的整個動作流暢得幾乎沒有停頓，晨光在刃面上閃了一下就熄滅了。
金之瑤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掌，手指還維持著攥握的姿勢，指節微微泛白，然後又慢慢鬆開。
金之瑤抬起頭來看了看龍傲天，又看了看宮寒和希女，最後目光落在農憫腰後那把匕首露出的一截柄上，嘴唇動了兩下，終於洩了氣。
金之瑤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無奈地說：“行行行，我不敢了，我不去了。你們別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
龍傲天鬆開了金之瑤的手腕，退後半步。
宮寒的手也從金之瑤肩上移開了。
希女依然盯著金之瑤看，彷彿在確認金之瑤真的沒說謊。
金之瑤看著希女，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求饒道：“希希，我真不騙你。我騙誰都不會騙你啊！”
希女冷笑了一下。
金之瑤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希女怒視金之瑤，命令道：“你發誓——如果你再攮死自己，農農就是狗。”
金之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這也太狠了吧？農農做錯了什麼？”
農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說：“你別管我做錯了什麼。你先發誓。”
金之瑤覺得農憫的笑中藏著堅冰，比希女的冷笑都瘮人。
金之瑤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在希女和農憫的逼視下，金之瑤舉起沒被攥住的那隻手，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我再攮死自己，農農就是世界上最可愛、最長壽、最富有、最帥氣、最聰明、最厲害的小狗！”
農憫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心實感，甚至還帶著些許無奈。
希女再次冷笑了一下，終於鬆開金之瑤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
晨風從草原深處吹過來，把剛才那陣短暫的緊繃吹散了一些。
草葉在風中相互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在替他們這群人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輕輕掃到一旁。
林昊一首站在幾步之外，背靠著石門框，雙手抱臂，姿態看起來比其他人鬆弛一些。
林昊的目光從金之瑤身上移開，落在龍傲天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林昊說：“龍龍，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你是從哪裡來的？”
龍傲天站在宮寒身旁，聽見這個問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
龍傲天的目光從林昊臉上移到腳下的草地上，又從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草葉上移開，最後落在遠處那道橫在天際的山脊線上。
龍傲天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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