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瑤蹲在草地上，抬頭看著龍傲天，問：“龍龍，你說你不能說出來。那，如果你不能說，你能不能用別的辦法告訴我們？寫出來？畫出來？”
龍傲天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一會兒，龍傲天蹲下身，從草地上撿起一根被晨露壓彎的草莖，捏在指間，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西周，走到一塊相對平整的泥地前，用草莖的末端在土面上劃了一道。
那道劃痕很淺，像是輕輕一擦就會消失。
金之瑤和其他人圍過來，低頭看著那道痕跡。
那只是一道簡單的弧線，沒有任何意義。
龍傲天握著草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動起來，在弧線旁邊加了一道短橫。
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土面上那兩道淺淺的痕跡照得分明。
然後，龍傲天的手腕開始發抖，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正在阻止他繼續劃下去。
龍傲天把草莖扔在地上，朝眾人苦笑了一下，說：“不行。寫也寫不出來。”
蒙恬依然坐在幾步外的草地上，灰袍的下襬鋪展在晨光中。
蒙恬端著一隻空粥碗，碗沿被捏在指間，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落在這群年輕人身上。
蒙恬己經很久沒有說話了，但此刻他忽然站起來，把空碗放在竹籃邊緣，朝龍傲天的方向走了兩步。
蒙恬說：“年輕人，你說不出來，也寫不出來。那——如果你只是指一個方向呢？”
龍傲天抬起頭來看著蒙恬，目光裡掠過一絲困惑，然後又像是被那句話觸動了什麼思路。
龍傲天的眉頭微微擰著，抬起手來，指向了草原深處的方向。
龍傲天的手指落點恰好是遠處一座正在晨光中緩緩浮現的小丘，一道淡淡的青色弧線臥在草浪盡頭，像是被誰用毛筆在天地之間輕輕勾了一筆。
希女順著龍傲天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希女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問：“龍龍，那道山丘後面，好像是一片菜地，還有一片石陣。你說的是那裡嗎？”
龍傲天張了張嘴，發現嘴裡的語言還是被堵著的。
龍傲天只能用力點了點頭，點得很重。
宮寒站在龍傲天身側，目光從龍傲天的側臉移向遠處那道小丘。
宮寒安靜地看了一會兒，轉過頭，說：“石陣……我記得那片石陣，那些石頭上刻著花紋，完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像是被人刻意擺在那裡的。”
希女點點頭，說：“如果龍龍說的是那片石陣——那確實是人工擺的，每一塊都有人搬動過的痕跡。以前我們查過，但沒查出什麼名堂。”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同時投向了龍傲天，像是在用沉默催他繼續給出更多的資訊。
龍傲天站在晨光中，嘴唇動了幾下，然後他伸出手，指向了更遠的地方——不是草原，而是他們來時的方向，是山谷那邊，是那道被朝陽照亮的山脊線。
龍傲天比劃了一個圓，又比劃了一條線，像是在描述什麼東西的位置關係。
楚自然看著龍傲天的手勢：“龍龍，你在比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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