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陣外圍傳來金之瑤的聲音，隔了一層草浪和風，有些發悶：“裡面怎麼了？宮宮怎麼不動了？”
希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一種被壓平了的冷靜：“白曉，你進去看看。別碰任何東西，只看。”
白曉的身影從石柱間的窄縫裡擠了進來。
白曉渾身裂縫裡的暖白色光芒在穿過那道暗紅色旋渦邊緣時被染上了一層奇怪的色調，從暖白變成了偏冷的藍紫色，又在穿過旋渦之後恢復了原狀。
白曉在宮寒身旁站定，目光落在那道裂隙中央的人影上，然後她那雙被裂縫環繞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白曉愣愣地，輕聲說：“伏羲大人。”
宮寒沒有回應。
宮寒依然看著那道裂隙中閉目而坐的身影，看著那張與林昊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些與林昊截然不同的細節——那件舊袍的袖口磨損程度、手指關節的形狀、搭在膝頭上的手勢。
那道低沉的嗡鳴聲在這時發生了變化，從持續不斷的鳴響變成了一種有節奏的脈衝，像是心跳被放大了無數倍之後傳導到了空氣中。
裂隙中那個閉目而坐的人影在脈衝聲中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只是一根手指在膝頭輕輕彈了彈。
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來，從裂隙內部透出，穿過那道三色光芒交纏的裂縫，落在宮寒和白曉耳中。
那個裂縫中的人影張開嘴，說：“為生者求生路。”
依然是林昊的聲音。
白曉瞪著雙眼，首首地跪倒在地，伏下身，恭敬地說：“恭迎伏羲大人現世！”
宮寒往前邁了半步。
宮寒看見裂隙中那個人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緩慢地、像是被什麼重量壓著似的，睜開了。
那雙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邊緣泛著一圈極細的銀色光帶。
目光穿過裂隙，穿過那道還在緩慢旋轉的暗紅色旋渦，落在宮寒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也沒有困惑，只有一種近乎於確認的目光，像是在說：你終於來了。
宮寒說：“昊，你為什麼在這裡？”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宮寒，瞳孔邊緣的銀色光帶微微閃爍了一下。
裂隙中那個人影的嘴唇動了動，然後那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喉頭那層鏽被剛才那句話說通了一部分。
那個人說：“守陣。”
宮寒的瞳孔微微一縮。
“守陣”——這個詞宮寒在某個地方見過，但一時之間想不起具體是在哪本書、哪幅壁畫、哪段被遺忘的對話裡。
宮寒側過頭看了白曉一眼，白曉仍然恭敬地伏在地上，像是最虔誠的朝聖者。
宮寒把目光重新投向裂隙中的人影，問：“你守的是什麼陣？”
那個人的目光從宮寒身上移開，掃過石陣外圍那些高矮不一的石柱，然後又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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