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看著林昊，點了點頭，說：“一模一樣。除了衣著和髮型，那張臉和你沒有任何區別。”
林昊沒有再問。
晨光從斜上方切下來，把林昊的側臉照得亮堂堂的，另一半隱在石柱投下的暗影裡。
林昊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越過宮寒的肩頭落向石陣中央。
宮寒說：“昊，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林昊的視線從石陣中央收回來，落在宮寒身上。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林昊邁開步子朝石陣中央走去。
林昊經過希女身側時，被她拉住了。
希女說：“我和你一起去。”
林昊偏過頭看了希女一眼，搖了搖頭，說：“希希，讓我自己去看看。”
希女眼中的情緒很複雜，滿臉執拗。
林昊沒有仔細辨認那份情緒的具體質地，只是掰開了希女的手，走入了石陣。
石陣中央的青石板靜靜地嵌在淺坑底部，表面那道閉合的圓形紋路在晨光中泛著一種極淡的暗色光澤，像是被反覆擦拭過無數次之後留下的包漿。
林昊在淺坑邊緣蹲下，把掌心貼在青石板的表面上。
林昊的指腹壓著那道圓形的紋路緩緩滑動，指尖的力道極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沉睡的東西。
青石板的溫度比林昊預想中低，帶著一種從地下深處傳導上來的陰涼，但他的掌心貼合上去之後不到兩三個呼吸的功夫，那層陰涼就被他的體溫焐熱了。
石板表面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肉眼可見的劇烈變化，而是一種細微的、像是從石板內部緩慢滲透出來的變化。
首先是那道圓形紋路中的弧線開始泛出一層極淡的暖光，然後是圓點中央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那團凝聚的物質起初只是模糊的暗影，但很快就變得清晰起來，是一滴硃紅色的液體，比宮寒之前見到的任何一滴都要小，只有一粒米那麼大。
那滴液體在圓點中央靜止了片刻，然後沿著弧線的溝槽開始流動，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篤定，像是沿著一條被預定了千萬次的路徑在行走。
林昊沒有收回手。
林昊的手掌依然貼合在石板表面，能感覺到那些硃紅色液體從指尖下方流過時傳遞來的溫度變化。
那是微暖的，是溫熱的，然後在流經虎口位置時變成一種近乎於灼燙的熱度。
那熱度持續了一瞬就消散了，像一枚被投入冷水中的火炭，只留下一個瞬間的印記。
圓形紋路在西道弧線被依次點亮之後重新歸於沉寂。
那滴硃紅色的液體沿著最後一道弧線的末端流回圓點中央，在那裡匯成一小粒暗紅色的圓珠，然後像是被石板本身吸收了，緩慢地滲入石面的紋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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