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陣外圍傳來金之瑤和龍傲天交談的聲音。
林昊在那隻懸空的手前站了很久。
然後，林昊抬起手，把自己的掌心貼了上去。
兩隻手掌相觸的瞬間，裂隙中的光芒猛地膨脹開來。
金色和銀白色的光芒從交纏狀態變成了一種互相滲透的融合態，像是兩種不同密度的液體被攪在了一起，形成一種緩慢流動的、帶著旋渦紋理的光體。
那道光芒順著林昊的手臂向上蔓延，先是包裹住他的手腕和前臂，然後沿著肩頭擴散到整個軀幹，最後從他的頭頂、他的髮絲間湧出，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流動的光暈之中。
林昊的感覺很奇怪——他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沙土地面上，還能聽見風穿過石柱間隙的哨音，還能感受到掌心裡那隻手傳遞過來的溫度，但他同時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變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被包裹住的那層光暈中緩緩抽離。
裂隙中那個人影的手掌在他掌心下方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晰，語調裡甚至帶著某種近似於感慨的東西。
那個人說：“這條路，是為生者留的。”
林昊被那層光芒包裹著，站在裂隙邊緣，聽見這句話之後微微偏了一下頭。
林昊重複了一遍那六個字：“為生者求生路。”
林昊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問：“這條路通向哪裡？”
裂隙中的人影看著他，暗金色的眼睛在那層流動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沉靜。
那個人一字一頓地說：“你走過的路，都是我走過的路。你站在這裡，是因為我站在這裡。你看到的光，是我還沒有熄滅的光。”
光芒包裹著林昊，沿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像一條被喚醒的藤蔓，要把它的根系扎進他的皮膚深處。
林昊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並不粗暴，甚至帶著某種近似於辨認的溫柔。
那股力量在林昊的腕骨內側停了一瞬，像是在讀那道己經被時間磨淺了的舊痕，然後繼續向上攀爬。
石陣外圍傳來一陣壓低了嗓音的騷動。
金之瑤的聲音最先穿透草浪和風，帶著那種她特有的、把音量壓到最低卻依然能讓人聽出急切頻率的聲調。
金之瑤在大喊：“昊被吞進去了！他進去了！那些光是怎麼回事？”
然後是龍傲天的聲音，比金之瑤低一些，帶著一種被壓平了的緊繃。
龍傲天焦急地問：“宮宮，你們剛剛到底看見了什麼？那個人是不是對昊做了什麼？”
宮寒沒有回答。
宮寒站在石陣邊緣最近的那根石柱旁邊，藍色衣襬被風吹得微微翻動，目光穿過那些交錯林立的石柱縫隙，落在石陣中央那片正在被金色和銀白色光芒填滿的區域。
宮寒的左手握著石柱表面一處被磨得光滑的凸起，指節泛白，像是在用那點觸覺穩住自己。
希女己經邁開了步子。
希女沿著石柱之間的窄縫快速穿行，靴尖碾過沙土和草根，步伐精準而無聲，像一隻在複雜地形中本能找到最優路徑的夜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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