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陣中央的風在那一刻極輕地迴旋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喘息擾動了片刻，又歸於沉寂。
晨光從斜上方切下來，在林昊那隻空懸的手掌邊緣鍍上一層薄亮的金邊，指尖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表面的暗色紋路上，像是被那道己經閉合的裂隙投影出來的一道餘韻。
希女的目光從林昊的手移到他的臉上。
林昊的表情平靜得近乎異常，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審視和距離的眼睛此刻是放空的.
林昊的目光落在青石板的圓點中央，像是在看那滴己經消失的硃紅色液體留下的最後一點溼痕。
希女問：“他說了什麼？”
希女發現自己的語調比預想中更平。
希女本來以為自己急切，但真正開口的時候，那層急切己經被一種更緊實的東西壓住了，像是一塊被反覆摺疊過的布料終於被按進了箱子角。
林昊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掌心朝內貼著大腿外側。
林昊偏過頭看了希女一眼，嘴角那點弧度幾不可見，是他平時那種幾乎不算是笑的表情。
林昊平靜地說：“他說我是伏羲。”
希女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像是一枚被忽然鬆開了弦的箭矢在原地彈跳了一瞬又落定。
希女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林昊臉上停留了兩三秒。
然後，希女的視線轉到了青石板上，又轉回林昊臉上，嘴唇動了一下，問：“那你相信了嗎？”
林昊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希女別開眼，問：“然後呢？他還說了什麼？”
林昊看向遠處，幽幽地說：“然後他說這條路是為生者留的，他說所有活著的人都是生者。”
林昊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掌心翻過來看了看，那道因為長時間貼合石面留下的淺淡壓痕己經快要完全消退了，只剩下極淡的一圈白印。
林昊接著說：“他還說，等到時機到了，我就會知道為什麼有兩個龍傲天。”
希女的眉毛動了一下，目光越過林昊的肩頭，落在石陣外圍正在朝這邊靠近的幾道人影上。
宮寒走在最前面，藍色衣襬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步子比平時急，但沒有跑。
龍傲天跟在宮寒身後約三步遠的位置，步伐明顯比宮寒大，每次想超過又刻意收住，像是在用那道距離給自己劃定一條界限。
金之瑤、農憫、蔣道和楚自然跟隨在後面。
林昊收回目光，轉過身，面向石陣外圍那條被踩實的通道，靴尖碾過淺坑邊緣的一粒細碎砂礫。
林昊邁開步子朝石陣外走，希女和白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三人的腳步聲在石柱之間形成交錯而規律的節拍。
他們和宮寒一行人在石陣之中相遇了。
宮寒的目光先在林昊臉上停了一瞬。
確認林昊神色如常之後，宮寒轉向希女，無聲地詢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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