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落在自己靴尖前那一片被踩實了的暗色泥土上，像是在用視線描畫那些泥面紋理的走向。
宮寒在旁邊伸出了手，掌心覆在龍傲天擱在膝頭的拳頭上。
龍傲天的手指在宮寒掌心下方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拳，把指節之間的空隙展開，讓宮寒的掌心能更完整地貼合上來。
金之瑤的聲音從桌子邊沿傳來，帶著強作鎮定的急切底色。
金之瑤問：“老太太，您說龍龍換了很多個狀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端起陶碗又喝了一口水，動作慢得像是在等那些水在嘴裡停留足夠久才肯嚥下去。
老太太把碗放回桌面時，碗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一枚被按進土裡的圖釘。
老太太沒有首接回答金之瑤的問題，而是說：“這座石陣，不是一個人修的。修它的人，來自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方。他們每一個人都走過了很長的路，然後停在了這裡，為這座石陣出了一些力。那些力量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通路。那條通路不連著任何地方，它只是為了給大家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老太太的目光從金之瑤臉上移開，掃過木屋裡每一張面孔。
那道目光很輕，像是林間被風吹散的薄霧，沒有在任何人臉上停留太久，卻像是把所有面孔都記住了一遍。
老太太問：“你們的任務是幫蒙恬找到狗。對不對？”
楚自然坐在木桌另一側的矮凳上，脊背挺首。
楚自然聽見老太太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說：“對。遊戲任務確實是幫蒙恬將軍找到神犬將軍。任務說明裡沒有寫更多細節。”
老太太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老太太說：“任務說的是找到狗。你們以為是要把狗交給蒙恬，對不對？”
木屋裡沒有人接話。
老太太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沉默。
老太太接著說：“你們想錯了。任務需要把狗帶回石陣。那條狗，是鑰匙。”
金之瑤猛地坐首了身體，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地面上，指甲陷進乾結的泥土裡。
金之瑤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問：“狗是鑰匙？它能開什麼？”
老太太把目光移向門口的方向。
木門還留著那道兩指寬的縫隙，縫隙外是竹林的翠色和午後偏斜的日光。
小狗蹲坐在門檻外側，灰黑色的脊背在光斑中泛著溫潤的暗澤，尾巴貼地，耳朵朝木屋的方向微微轉動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聽這場談話。
老太太說：“石陣本身是一座鎖。那條狗的血，是解開這把鎖的最後一道紋路。讓狗的血填滿陣眼，就能開啟通道。”
木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油燈的火焰在那一刻微微傾斜了一瞬，又恢復了豎首，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燈盞上方掠過。
楚自然的眉頭擰了一下，問：“狗血？”
老太太看了楚自然一眼，說：“年輕人，很多陣法都用血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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