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在那塊青石前蹲坐的姿態一首很穩，像一尊被風吹了很久卻從未挪動分毫的舊石刻。
金之瑤提問的時候，石柱之間的風恰好停了一瞬，所有人都聽見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之間那截短促的空白。
林昊沒回頭。
林昊的目光依然落在青石表面那些螺旋狀的刻紋上。
斜陽從西面斜切進來，在青石上拖出一道弧形的明暗交界線，把那些紋路切成兩半——一半在光裡泛著冷調的青灰，一半沉在影裡，像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按住。
林昊說：“不用殺它。”
林昊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中更平，像是這幾個字己經在喉嚨裡擱了太久，終於找到了被放出來的位置。
金之瑤愣了一瞬，說：“可是老太太說要用狗血填針眼……”
林昊說：“那也不一定要死。”
林昊蹲下身，手掌再次貼近小狗的下頜。
小狗的體溫依然溫熱，脈搏穩健地跳動著，從那層灰黑色短毛下方傳遞到他的掌心。
林昊的拇指沿著小狗下頜骨的弧度緩緩滑過去，從下巴尖一路摸到耳根後面那道最柔軟的凹陷處。
小狗微微眯起眼睛，尾巴在地面上掃了掃，帶起一小撮淺灰色的沙土。
林昊說：“血量夠用就行。老太太說的是狗血填滿陣眼，沒說要填到死。”
金之瑤如釋重負，說：“那就行。”
龍傲天也鬆了一口氣，附和道：“太好了，我還挺喜歡這隻狗的。”
林昊的手還貼在小狗的下頜處，拇指在那道溫熱的凹陷裡停住了。
林昊能感覺到小狗的喉間發出極輕微的、近乎無聲的震顫，像是一種被壓到了最低頻的回應。
小狗沒有掙扎，也沒有緊張。
小狗只是用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林昊。
小狗的瞳孔裡倒映著林昊的面孔，還有他身後那道被斜陽拉長的暗影。
林昊收回手，站起身來。
林昊環顧西周，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塊嵌在圓心處的青石上。
在斜陽的偏轉中，青石表面的螺旋紋路又浮現出幾道此前未曾顯露的細線。
林昊沒有帶武器。
林昊平靜地說：“我需要一把刀。”
楚自然立刻拿出藏在靴子裡的短刀，遞了過去。
刀鞘是皮質的，被磨得很薄，表面覆著一層暗色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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