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女的手指在身側叩了兩下，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她的目光從光球表面移到林昊臉上，又移回來，最後定在光球上，問：“石柱上的光正在變暗。”
所有人都順著希女的目光看過去。
最外圈那幾根石柱頂端匯聚的光束己經比剛才細了一圈，亮度也暗了不少。
那些原本沿著石面紋路流淌的光正在從頂部向下回縮，像退潮時的水位線緩慢下降。
光霧人形說：“門不會一首開著。光滅之後，石陣會復位，陣眼會重新封住。下一次要等多久才能開啟，我也不知道。”
龍傲天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宮寒握著龍傲天的手被帶著朝前移了半寸。
龍傲天沒有停下來，一首走到光球前方大約一臂的距離才站定。
龍傲天的瞳孔裡倒映著光球表面急速流轉的色光，那些顏色在他的眼底深處不斷變幻，像一場被困在玻璃珠裡的風暴。
龍傲天說：“我走。”
宮寒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用力到泛白。
宮寒張了張嘴，聲音幾乎是貼著喉嚨滾出來的：“你要走？”
龍傲天沒有回頭，但他的手在宮寒掌心裡緩緩翻了過來，五指張開，與宮寒的指縫交錯扣緊。
龍傲天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雖然還是啞的，但那層顫抖己經褪了大半。
龍傲天說：“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誰。我要知道我到底忘了什麼。老太太說我不應該在這裡，光球說我不記得自己——我想知道原來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宮寒的手指微微顫著，卻始終沒有鬆開龍傲天的手。
龍傲天這才回過頭看了宮寒一眼。
龍傲天的眼眶是紅的，但嘴角卻彎起一個很輕的弧度，帶著那種慣常的痞氣，只是這次那痞氣被一層很薄很軟的東西包住了，像鋒利邊緣被包了一層布。
宮寒怔了一下，眼眶裡的溼意在一瞬間漲滿了又退下去。
宮寒把嘴唇抿成一條線，用力點了點頭。
光球表面那些急轉的光紋在龍傲天說話的過程中放緩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傾聽。
然後那些光紋又恢復了原本的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亮度也在緩慢攀升。
林昊一首沒有說話。
林昊的目光從光球表面移到地面那些青石碎塊上。
那些懸浮在原地的碎片正在緩慢地下沉，每一塊都在朝著原本的位置落回去，像是碎裂的過程正在被逆向播放。
那些碎片邊緣的光隙在收窄，從一根手指的寬度逐漸縮成一線，再縮成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林昊忽然說：“我們不用選誰走誰留。”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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