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門頂端的弧形石面上刻著一道螺旋紋，和青石上的紋路完全一致，收束點落在拱門正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圓形凹槽嵌入石面。
拱門內側是濃稠的灰白色霧氣，看不見霧氣之後有什麼。
但那些從遠處傳來的嘈雜聲在靠近拱門的過程中逐漸清晰起來，從白噪音變成更具體的、更有層次的聲響。
人聲、腳步聲、水流聲、風穿過樹林的嘩嘩聲，所有聲音疊在一起卻又彼此分明，像是成千上萬種頻率在同一時刻奏響。
林昊在拱門前停了一步。
林昊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圖，地圖中心那道螺旋紋路的收束點正好與拱門的位置對應。
林昊把地圖摺好放回衣襟，然後抬步跨過了拱門的門檻。
拱門的另一側，風的味道變了。
從那種被日光照透了的乾澀轉為溼潤的、帶著草木腐爛後新生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遠處水汽的味道，一併湧進林昊的鼻腔。
林昊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所有聲音同時退遠了。
不是消失，是退遠——像是整個人從某個狹窄的通道里忽然滑進了更寬闊的空間，聽覺被重新校準了距離感，原本貼得很近的聲響忽然變成遠處傳來的迴音。
林昊站穩腳步，先確認腳底的觸感。
踩著的不是青石板，而是被反覆踩實的沙土路，表面有一層細細的浮塵，靴子落下時壓出清晰的印痕，印痕邊緣的沙粒簌簌滑落。
林昊抬起頭。
眼前是一條極長的道路，路面寬約三丈，兩側是高聳的石壁，深灰色，表面佈滿了縱向的裂隙和橫向的風化紋路，像被一把巨大的梳子反覆梳理過。
道路筆首向前延伸，目力所及處看不到盡頭，只看見道路盡頭是一團模糊的亮光，色溫偏暖，像是夕陽落盡後殘留在天際的那一小片餘暉。
石壁高度大約有西五丈，頂上沒有遮蓋，但看不見天空。
石壁頂端延展出某種半透明的穹頂，淺金色，帶著緩慢的流動感，像一條極寬的河在頭頂高處靜默流淌。
林昊沿著沙土路往前走。
隨著林昊行進的距離拉長，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用炭筆寫的字。
最開始只是零散的線條，像某種原始符號的碎片，幾道短弧線、一個半圓、一截被截斷的縱線。
再往前走十幾步，那些線條逐漸密集起來，從零散符號變成了文字，像是有人把一整面牆當作筆記來使用。
石壁之下，散落著幾塊黑色煤塊，應該就是書寫的工具。
林昊停下來，側過身，看向石壁上的文字。
文字是簡體字。
林昊微微眯起眼，逐行讀下去。
“不是第一次。”
“我的記憶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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