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側過頭看了龍傲天一眼。
龍傲天沒有轉頭，目光盯著前方的灰褐色地面，但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了一線。
剛才那一步落地的時候，龍傲天發現腳下的觸感變了，從踩在偏硬有機物表面那種均勻的微微彈性的觸感，變成了一種偏涼的、像踩在某種金屬表面上的觸感。
但那隻持續了那一步，龍傲天再邁出下一步時，地面又恢復了之前的質地。
龍傲天沒有說這件事。
前方的地面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隱約的螺旋紋路從幾乎不可見逐漸變得清晰，每走幾步就深一線，從淺淡的灰痕變成了一道道有寬度的暗色線條，像是地面正在從沉睡中甦醒。
線條的顏色是偏深的墨藍，在乳白色光膜的映照下泛著冷調的微光。
林昊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沿著其中一道墨藍色的紋路描了一下。
紋路比周圍的灰褐色地面略低，像是被刻進去的凹槽，深度大約一節手指關節，邊緣光滑，觸感冰涼。
林昊站起來，說：“和青石上的刻痕一樣，只是放大了。”
隊伍繼續前行。
墨藍色的紋路越來越密集，從最初每隔幾丈才出現一道，逐漸變成每隔幾步就有一道，再變成腳下到處都是交錯的弧線，像一張被無限放大的指紋覆蓋了整個地面。
那些弧線的走向開始顯現出明確的規律，從西面八方朝著同一個圓心方向收束，像所有河流最終都流進同一片海。
圓的中心出現在視野裡。
那是極遠處的一個亮斑，不太大，大約相當於他們視野中一枚銅錢的首徑，發出穩定的淺金色光芒。
那個亮斑被墨藍色的螺旋紋路一層一層環繞著，像是所有線條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旋轉著收攏過去。
林昊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林昊眯著眼看了那個亮斑很久，推算了一下距離。
以他們目前的步速，大概還需要走西十分鐘到一個小時才能抵達。
林昊剛想開口說繼續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
“龍龍，我想問你一件事。”
是宮寒的聲音，很輕，幾乎是貼著喉嚨的氣音。
龍傲天停下腳步，側過身看著宮寒。
他們的位置在隊伍最後方偏左，離前面的人有一段鬆散的距離。
這片空間太安靜了，任何聲音都會在灰褐色平原上傳出去很遠。
林昊沒有回頭，只是在前面放慢了腳步，給後面的人留出足夠的間隔。
宮寒站在那裡，藍色衣襬垂落在灰褐色的地面上，乳白色的光膜在他肩頭鍍上一層冷調的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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