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出票房,稅票核驗無誤,就換給提貨單。進口商憑單去轉運倉提貨,出口商帶齊所有票據,到海運衙門排定船期,拿到船票,等開船日來登船就行……」
「搞得這麼複雜?」劉大夏皺了皺眉。「不能簡化一些嗎?」
「回劉公,每一步都有很大用處……這是我們在天津市舶司總結出來的規矩,已經刪繁就簡,沒法再減了。」吳廷舉笑著解釋道。
「把權責拆開。相互制衡,一環扣一環,辦事官吏營私舞弊的難度,自然大大增加。」蘇錄給劉大夏簡單解釋幾句,又吩咐道:
「但流程歸流程,絕不能故意刁難商人。別讓我聽到市舶司「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不然有你們好看!」
「大人放心,」鄧登瀛忙沒口子保證道:「一般半個時辰就能辦完所有手續。辦事流程。課稅標準,都在牆上用紅字寫得明明白白,敢私收陋規。故意刁難的,當場革職,移交法辦!」
「嗯。」蘇錄點點頭,沉聲道:「一定要說到做到。」
「是。」眾官員忙應道。
離開市舶司,進了海運衙門,吳廷舉便請諸位大人後堂稍歇,隨後開席。
見沒了旁人,劉大夏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江南市舶司一年能收多少銀子?」
「你猜?」蘇錄一邊浸透手巾洗臉,一邊賣個關子。
「現在江南所有海貿都走市舶司,這半年下來,光是泊費。關稅,還不得上十萬圓?」
「哈哈哈,加個零還差不多。」蘇錄放聲大笑。
「啊?半年就收了足足百萬圓?!」劉大夏目瞪口呆,假牙都掉下來。
一旁的王華也吃了一驚,撚須嘆道:「這麼多?怪不得那些士紳要跟你拚命!這一個太倉港,就抵得上蘇州府全年的田賦了!而且都是真金白銀等於讓太倉銀直接翻了一倍一一太倉這名字,終於重新名副其實了!」
「唉!這些年朝廷流失了多少稅銀?這幫人殺得一點都不冤!」劉大夏憤慨道。
蘇錄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解釋……其實市舶司的稅費只是一部分,海運衙門的海運收入。皇店署的商貨利潤,都比關稅豐厚多了。
江南海貿這塊肥肉,朝廷終究吃到了最大的一口,但這些就沒必要擺在檯面上說了。
一餐豐盛卻不鋪張的晚宴過後,老大人們先去休息,蘇錄則跟海政口的官員單獨開了個會,履行一下自己海政大臣的職責。
紀釗先彙報了皇家水師剿滅海盜的戰果。封鎖長江,助剿劉六劉七,並沒有牽扯他們太多的兵力。他們還是把主要的兵力用在了剿滅大明沿海各路海盜上……
「………我們先是平了浙東王八子。漳州蒲阿蒲等幾股積年海寇,又聯合地方衛所,端了舟山三個藏匪的窩點。去年秋天和今年春天,還兩次出海突襲,直搗對馬島和平戶的倭巢,燒了他們三百多艘船,斬首兩千餘級,並放話說只要大明鬧一次倭寇,就來屠他們一次。
「效果可以說非常好,現在從天津到安南,沿海主航路基本暢通。就算還有小股蠡賊,也不敢碰我們皇家水師護航的船隊,海路平安暢通已經持續一年了!」
「很好。」蘇錄高興道:「海路暢通是海貿的根本,要繼續保持高壓態勢,嚴防海寇死灰復燃!」「是!」紀釗抱拳應下。
吳廷舉接著彙報了海運和海貿的情形:
「啟稟大人,隨著運河漕運逐步恢復,我們的海運糧船已經縮減了一半。等來年漕運徹底正常我們還會繼續讓出漕運份額,最後維持在兩成左右,給朝廷留個備份就行吧。」
蘇錄看著他嘴角壓都壓不住,忍不住笑道:「我看你們是巴不得,趕緊把漕運份額讓出去,是吧?」「是。」吳廷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卻也不掩飾道:「跑一趟海貿,利潤頂一年的漕運!我們巴不得早點把運力騰出來呢。」
「看來是真嚐到甜頭了。」蘇錄指著他笑道。
「那是。」吳廷舉笑逐顏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