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的南北貿易本來就很賺,但我們遵照大人的指示,儘量把這一塊留給漕運口,把重點放在了海外貿易上。這才發現……更賺!」
「哈哈哈……」議事廳裡爆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便聽吳廷舉如數家珍道:「東洋北洋這一路,朝鮮和琉球本來就恭順,海路一通,貿易也就順理成章恢復了……我們將絲綢。瓷器。茶葉。棉布,還有文房四寶運去朝鮮,帶著人參。貂皮。黃金。高麗紙回來,船從來都是滿來滿走,來回賺兩遭。」
「琉球雖系最爾小國,但他們的船能跑南洋,把香料。蘇木運過來,再把我們的貨運過去,省了我們不少路程。」
「日本那邊才是大頭……以前倭寇作亂,官方貿易斷了幾十年,全便宜了走私。現在我們平了對馬。平戶的倭巢,九州的大名。商人在博多排著隊求通商。他們窮得就剩銀子了,我們的生絲運過去就能賺五倍,綢緞。瓷器。茶葉。書籍。鐵鍋。針線,沒有一樣不搶手!」
「還有鐵鍋?」蘇錄訝異道。
「是,他們本國煉不好鐵,一口鍋能賣二兩白銀!運多少他們要多少。現在長崎。平戶的海面上,全是等著和我們做生意的日本船,更不用說回來的時候可以再用金銀差價賺一筆……總之我們的八成收入都是由日本貢獻的!」吳廷舉興奮道。
「賺錢固然是好事兒,不過對日本這種邪惡番邦也要保持高度警惕,以後出口日本的書籍要先經過詹事府檢查,鐵器的話也儘量少賣。……」蘇錄叮囑道:
「有些錢賺了是給子孫遺禍。」
「是,卑職記下了,以後對日出口參照對韃子的標準。」吳廷舉沉聲道。
「可以。」蘇錄笑道:「反正他們什麼都缺,能賣給他們的東西多了……多開動開動腦筋,看看什麼能讓他們產生依賴,越上癮越好,這不比賣幾本書。幾口鍋賺多了?」
「明白。」吳廷舉趕忙將領導的指示記下來,接著彙報導:
「南洋那邊則是潛力最大的……朱大人宣諭各國,恩准通商各國都求之不得呀!我們的中華物產在南洋無一不是硬通貨,南洋的胡椒蘇木。香料象牙。犀角珍珠,在大明也是搶手貨,還有廉價的南洋大米……總之不管進口還是出口,利潤都十分豐厚!」
「還不用擔心他們沒錢,南洋物產太豐饒了,大人能體會到當地部落拿整袋香料。整根象牙,跟我們換一口鐵鍋,一把菜刀的滋味嗎?」他感慨萬千地對蘇錄道:「這種好事兒在國內做夢都不敢想。」「真是太好賺了是吧?」蘇錄不禁笑道。
「是啊,當初大人抓住稍縱即逝的歷史機遇,頂住滿朝的壓力,堅決開海,真是高瞻遠矚,無與倫比啊!」吳廷舉等人誠心實意讚道。
這可真不是拍馬屁,漕運斷絕就那麼不到兩年時間。蘇錄就抓住機會,硬是透過漕糧海運,整合朝廷殘存的資源,收編海商,拉起了一支從造船到水師的海運力量!
在此基礎上,又透過與江南士紳的慘烈鬥爭,奪取了海上貿易的壟斷權……完全是一場孤注一擲。贏家通吃。敗者食塵的豪賭,好在他賭贏了!
「我沒有那麼神,只要稍微懂點歷史,或者瞭解一下海上的情況,就不難得出正確結論。」蘇錄擺擺手,謙虛道:
「海上貿易要是不好賺,南宋怎麼堅持那麼多年?那些南洋商人。天竺商人。大食商人,怎麼會不遠萬里跑來大明?更不用說繞了半個地球的佛郎機人了,沒有鉅額利潤,怎麼可能驅動得了他們?」「大人說得是,所以南洋幾十個國家,都求著跟我們通商。」吳廷舉說著試探問道。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船不夠。人不夠。天津船廠大半的產能都在造戰艦,我們只能收編廣東福建的民營船廠,先定一些廣船福船救急。海政學堂也是,八成學員都被皇家水師預定了,留給我海運船隊的人太少了……大人看看稍微平衡一下?實在不行,就給民間商人開個口子,讓他們造船跑船,分擔一下?」。。…」紀釗看一眼吳廷舉,好容易才把反駁的話咽回去。
「絕對不可以!」好在不用他開口,蘇錄先斷然否定,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海上貿易必須由國家壟斷,這筆鉅額利潤是朝廷養海軍。造戰艦的本錢!未來是海洋的天下,得海軍者得海權,得海權者才能保住海上貿易的滾滾財源!」
「造一艘能出洋的福船要幾千銀圓,還要配武器。僱水手。應對海盜和風暴,普通小商人根本玩不起。所以就算放開民間海貿,最後還是會被豪紳大戶壟斷,變成下一個項家一一難道剛打掉一箇舊壟斷集團,再放開培養一批新的?而且肯定跟海洋結合得更緊密,更難對付!」
「到時候利潤全進了他們的私囊,誰給朝廷養海軍,造戰艦?大明的海權又要旁落了……」蘇錄說著環視眾人,斬釘截鐵道:
「大洋之上只許有皇家水師的艦隊,這就是我定下的鐵則!」
「是!」眾官員齊聲應下,「我等牢記,至死不忘!」
吳廷舉汗如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