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鳳兒!你沒事吧!”
急促又焦灼的呼喊聲驟然從樓道口炸響,打破了戰後街道短暫的死寂。
唐孜然與琅玥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擔憂與慌亂,再也顧不上隱藏身形、顧忌自身安危,不顧一切地從家中衝了出來,腳步踉蹌地朝著戰場中央的兩個孩子狂奔而去,眼底盛滿了掩飾不住的驚恐與後怕,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微微發顫。
在方才整整一輪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纏鬥裡,夫妻倆就靜靜佇立在二樓窗邊,全程目睹了整場兇險絕倫的戰鬥。
他們看著邪魂師詭異莫測的身法、陰邪霸道的魂技,看著漫天血色紙鳶奪命突襲,看著自家兩個尚且年幼的孩子,首面遠超自身境界的強敵,拼盡全力浴血奮戰、拼死相搏。
每一次魂力炸裂、每一次險死還生、每一次傷口崩裂,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反覆紮在夫妻倆的心臟之上。
最讓二人備受煎熬、滿心愧疚的,從來都不是戰鬥的兇險,而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是孩子的親生父母,是本該為孩子遮風擋雨、撐起一片安穩天地的長輩,可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卻只能懦弱地躲在窗邊,束手無策地眼睜睜看著孩子以稚嫩的肩膀首面生死、浴血廝殺。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幫不上半點忙、擋不住半分危機、護不住半分安穩,只能被動看著、無力等著就跟動漫裡面無能的丈夫一樣。
這種如同旁觀者一般的無力、愧疚、自責與心酸,層層疊疊積壓在心底,幾乎要將二人徹底壓垮。
他們無數次痛恨自己的平庸弱小,痛恨自己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類,沒有強悍的魂力、沒有護身的武魂、沒有對抗邪魂師的能力。
哪怕明明近在咫尺,卻只能淪為最無用的看客,如同故事裡最窩囊無能的配角,只能看著晚輩挺身而出、以命搏命。
這份極致的愧疚與煎熬,在漫長的纏鬥中不斷發酵、不斷堆積,壓得兩人喘不過氣。
如今那名作惡傷人、散播災厄的邪魂師己然殞命,致命危機徹底解除,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鬆動,二人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擔憂,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只想第一時間確認孩子的安危。
“鳳兒,別動讓媽媽看看。”
凰鳳兒距離二人衝出的位置更近一步,琅玥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凰鳳兒身前,雙手立刻輕柔地覆在少女身上,從上到下仔細摩挲、認真檢查,指尖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生怕漏過一絲一毫的傷口。
方才戰況混亂兇險,紙鳶攻勢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火焰爆炸此起彼伏,她根本不敢確定女兒有沒有被暗傷波及、有沒有被餘波劃傷。
凰鳳兒格外懂事溫順,完全順從母親的動作,靜靜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琅玥細緻檢查自己的周身軀體、經脈皮肉,眼底滿是溫柔的安撫。
整場戰鬥之中,她憑藉聖火鳳凰武魂的飛行優勢穩居高空,憑藉靈活的身法、精準的魂技掌控,全程穩穩規避了所有致命攻勢與暗傷衝擊,周身皮膚光潔完好,沒有一絲劃痕、半點淤青,連魂力損耗都在可控範圍之內,根本沒有受到半點實質性傷害。
反覆檢查確認女兒安然無恙、毫髮無損之後,琅玥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下大半,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長長鬆了一口濁氣,眉眼間的極致慌亂漸漸褪去。
她來不及片刻喘息,立刻轉身,快步朝著另一側正在被唐孜然仔細檢查的唐舞麟飛奔而去。
凰鳳兒也緊隨其後,輕輕扇動羽翼落在地面,快步跟了上去。
她比誰都清楚方才戰鬥的兇險,也親眼目睹了唐舞麟後背那道橫貫全身、深可見骨、猙獰可怖的致命傷口。
哪怕她親眼看著弟弟憑藉其自身的特殊血脈極速自愈,傷口徹底癒合無痕,心底依舊殘留著濃濃的後怕與擔憂,必須親眼確認才能徹底安心。
唐孜然此刻正俯身站在唐舞麟身前,雙手輕輕落在少年的肩膀與後背之上,魂力雖然微薄,卻依舊細緻入微地探查著少年周身的經脈狀態、皮肉傷勢、魂力波動,不敢有絲毫遺漏。
他的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力道過重驚擾到剛剛經歷死戰的孩子,眼底深處滿是疼惜、後怕與濃濃的欣慰。
“爸爸…我沒事。”
面對父親細緻溫柔的探查,唐舞麟微微垂著頭,聲音悶悶的、低沉沙啞,沒有往日的清脆活力,也沒有戰勝強敵的欣喜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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