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撕扯著耳膜,西周的景物糊成了一片扭曲的殘影。
婆娑步絕冠天下,李相夷此刻更是將輕功催動到了極致。步星妤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雙腳剛一沾地,整個人便像抽了骨頭似的往下滑。
她發現自己可能暈輕功,怎麼會這樣,一個人怎麼能做到帶著十幾個人飛的。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
“站好。”李相夷嗓音微啞,鬆開手,大步跨上西顧門高聳的白玉臺階。
門內早己火把通明,赤色的焰火將半邊天際映得血紅。守夜的門人弟子個個神色緊繃,手按刀柄,來回奔走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西顧門刑堂堂主石水迎面撞了上來,一身幹練勁裝,腰間長鞭還帶著未擦淨的血氣。
“門主!”
“把這幾個活口押下去,關進一百八十八牢。”李相夷把手中繩索往前一拋,“給我死死盯著,誰敢靠近半步,殺無赦。”
石水冷硬的面容沒有半分波動,單手拽過繩索,拖著那串哀嚎的殺手隱入暗處。
步星妤靠在冰涼的漢白玉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全是晃動的人影,李相夷高高束起的馬尾在人群中穿梭,紅衣翻飛,一連串的指令流水般發落下去。
太忙了。
這十七歲的天下第一,光鮮亮麗的背後,扛著的是整個江湖的生死局。
腦海裡猝不及防地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半透明的湛藍面板在虛空中彈開。
【主線任務觸發:前往江南,尋找失蹤的單孤刀。】
【任務獎勵:大還丹x3,系統積分500。】
步星妤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劇情沒有崩壞,單孤刀遇伏這事,應該只是一段一筆帶過的背景板劇情。她個穿越者只知道主幹框架,這種細枝末節的突發事件,實在超出了她的劇透範圍。
議事大廳內,氣氛沉冷得快要結冰。
紫檀木大案上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李相夷雙手撐著桌面,指尖用力點在江南地界的一處隘口。
“師兄傳信說走水路,為何遇伏地點會在落雁谷?”他厲聲詰問,眼底壓著猩紅的血絲,“負責接應的暗探呢?全是死人嗎?”
下方跪著的幾個諜報弟子瑟瑟發抖,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地磚上,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抹清淺的蘭花香氣慢悠悠地飄進這充斥著汗味與兵戈之氣的鐵血大廳。
喬婉娩端著黑漆描金托盤,邁過高高的門檻。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煙羅軟紗,鬢邊簪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步搖。燭火映照下,那張江南水鄉孕育出的清冷臉龐,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溫柔。
大廳裡冷肅的空氣似乎都因為她的出現而緩和了幾分。
“相夷,你剛回來,先喝口熱茶。”她聲音輕柔,像是一汪能化開堅冰的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