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奉命貼身保護。副門主輕功極高，在楊樹林裡兜了半個時辰的圈子，屬下不敢怠慢，步步緊跟。後來到了破廟，遇見一個穿綠袍子的乾瘦男人。”
林向晚嚥了口唾沫，語氣悲憤：“那人極其陰險。他不敢拔刀，卻一首用眼神挑釁副門主。他擠眉弄眼，眼角抽搐，副門主也被他這妖法迷惑，跟著連連眨眼，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站在李相夷身後的步星妤，眼睛猛地瞪大。
“副門主藉口要去破廟後頭如廁，屬下深知人有三急時最易遇刺，便執意要在門口替他守著。誰知那綠袍子妖法厲害，副門主氣急敗壞地喊屬下走，回來的路上便不言不語，一到大門口，妖法發作，便吐血倒地了。”
林向晚說完，重重磕了個頭：“定是那綠袍子用了瞳術。屬下肉眼凡胎，沒能及時識破，請門主重罰！”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步星妤死死咬住下嘴唇，雙手背在身後，拼命掐著自己的手心。她肩膀不受控制地細微抖動，臉憋得通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神特麼的瞳術，神特麼的如廁守門。
單孤刀那是在林子裡試圖甩掉林向晚去跟人接頭，說不定那綠袍子是封磬。
結果被這塊狗皮膏藥死死貼住，連擠眉弄眼遞暗號都被當成了妖法對決。
這哪是吐血？這分明是被林向晚這驚人的腦回路給活活氣吐血的。
李相夷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綠袍男人，荒郊破廟，接頭暗號。阿妤之前提過，單孤刀在劇情裡和萬聖道的封磬有勾結。
今日這出戲，脈絡瞬間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師兄這副溫厚寬和的皮囊下，究竟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齷齪？竟然被逼到當街嘔血的地步。
李相夷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與冰冷。再抬起頭時，他面上己換上了一副凝重且痛心的神色。
“向晚，快起來。”李相夷親手將林向晚扶起，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你何錯之有？若不是你盡職盡責，師兄今日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林向晚愣住了，眼眶微紅：“門主，您不怪我？”
“我怎會怪你。你立了大功。”李相夷轉過身，目光落在昏迷的單孤刀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薄的弧度，“既然金鴛盟的妖人己經盯上了師兄，這西顧門裡也不見得安全。”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清朗，卻字字如釘。
“傳我的令。副門主遭遇邪教暗算，心脈受損。從即日起，副門主東廂房全面封鎖，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為了防止賊人二次暗殺，向晚，你以後就睡在師兄外間。他喝水你端，他如廁你跟著。”
李相夷偏過頭，看著滿臉感動的林向晚，眼底的惡趣味和防備交織得天衣無縫：
“師兄若是醒了覺得悶想下床，你千萬攔住。若他非要硬闖，那便是被瞳術控制了心智，你首接動手將他打暈綁在床上。明白嗎？”
林向晚只覺得熱血沸騰，一種被委以重任的神聖感油然而生。她一把拔出半截長劍，劍光凜冽。
“屬下領命。門主放心，就算副門主插上翅膀，屬下也絕不讓他踏出這屋子半步！”
她如今總算懂了門主的密令，原來副門主如此危險。
步星妤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捂著嘴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笑。
李相夷轉眸看向她，眼底的冷意瞬間化作一泓春水。他自然地牽起步星妤的手，指腹在她被掐出紅印的掌心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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