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臉貼著他膝蓋，兩隻手垂在身側，指頭都懶得蜷：“李相夷，我沒電了。充電寶補補電。”
聲音啞得像浸了水，尾音拖得老長。
李相夷一手還按在她發頂，聞言沒動：“什麼？”
“充電寶。”她蹭了蹭，鼻尖抵著他衣料上的雲紋，“你不懂沒關係。反正你往這一站，比什麼百年靈芝都補。”
“你可是天才第一，人類高質量天花板，沒有什麼比跟你在一起開心。”
李相夷沒聽懂充電寶是什麼寶。他垂眼看她，明明累得快散架，嘴還不停。胸口那塊地方軟下去，嘴上卻不饒人：“蠢話連篇。”
話雖如此，他彎腰穿過她膝彎，將人整個端起來。
步星妤輕哼一聲，自動尋了個舒服位置，臉埋進他頸窩，兩隻手掛在他肩上。她身上還沾著醫館的藥氣，混著汗味，倒不難聞，只覺得真實。
李相夷背脊抵著圈椅，僵成一塊石頭。她呼吸噴在他頸側，越來越沉。
燭芯燒得太長，火光一跳。李相夷側過臉，她睡著了，嘴唇微張，臉頰壓在他肩頭，擠出一小團軟肉。
方才搶照片時蹭的墨點還在下巴上，黑乎乎的。
他盯著看了半晌，右手摸到案几下的鐵盒子。單手拿穩，鏡頭對準她，拇指按下。
咔嚓。
螢幕亮起，她睡得像只翻肚皮的貓，毫無儀態，頭髮炸開，嘴角還亮晶晶的。
李相夷盯著螢幕，眼底彎了彎，盛滿了笑意。
比剛才那張好看。
他抱著她起身，椅子腿擦過青磚地，吱呀一聲。
懷裡的人皺緊眉頭，他立刻停住，等她眉心舒展，才放輕腳步往內室走。
內室沒點燈，他藉著外頭透進來的燭光，將她放在榻上。剛要抽身，她兩隻手死死拽住他衣領。
“別走。”眼睛閉著，聲音含糊，“你跑了...我就不滿電了。”
李相夷喉結滾了滾。他單膝跪在榻邊，解了外袍往她身上一蓋，自己坐在榻沿，讓她枕著自己腿。她立刻安穩下來，呼吸重新綿長。
他一手搭在她肩頭，一手攥著那鐵盒子。螢幕暗了，又按亮，按亮，又暗下去。他反覆看她那張睡臉，嘴角壓著笑。
窗外蟲鳴聲弱下去，天光從魚肚白變成淡金。
步星妤是被劍風驚醒的。她睜開眼，榻上只剩她一個人，被子掖得嚴實。枕邊放著那張照片，她歪嘴斜眼的睡相被框在裡頭，旁邊壓著一個青瓷碗，雞絲粥還冒著熱氣。
她盯著照片，臉慢慢紅了，手指戳了戳自己睡歪的臉。
外頭院子裡，李相夷劍正收勢。白衣翻飛，劍尖挑著晨露，落地無聲。步星妤扒著窗框探頭，頭髮還亂著：“李相夷！你偷拍我！”
李相夷收劍入鞘，抬眼看她。
晨光從側面切過來，眉眼清晰：“我光明正大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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