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笑著搖了搖頭,神色坦蕩。
“不恨。”他溫聲開口,“阿娩,你誤會了。我看到那封信是在中毒之後,並未因你的信影響什麼,現如今你很傷心吧,明明你親口告訴過我你很累,但我卻顧著江湖一事,忽略了你的感受,甚至沒有聽你說話。”
“李相夷不是不可戰勝的神話,他敗給了自己的驕傲自負,敗給了波譎雲詭的人心。與他人無關,你不必自責,要怪就怪李相夷沒有及時看到你那封信,與你說清楚,害你胡亂揣測。”
“其實一首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做得不夠好,給不了你想要的安穩。”
他看著杯中沉浮的茶絲,語氣裡多了幾分釋然。
“我也是這十年才明白許多事,年輕氣盛時總顧著自己的江湖,忽略了身邊人的需求,這才讓你覺得太累了。阿娩,你永遠是你自己的,你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不必為任何人覺得虧欠。”
這番話雖溫柔,卻也冷漠,將兩人之間那條十年的鴻溝,劃得清清楚楚。
喬婉娩死死咬著唇,眼淚無聲地砸在青石板上。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
“我還有一個問題。”喬婉娩睜開眼,死死盯著他,“就算十七歲的你那時還未對我有男女之情,那後來呢?你可曾真正愛過我?”
李蓮花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隨即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你這性子,倒是一首沒變。”李蓮花看著她,眼中有些懷念,“十年後的你,也問過我一模一樣的問題。”
喬婉娩一怔,屏住了呼吸。
“我當時只能說,那時不過是年少心性,做事誇張,對愛的理解太過淺顯。”李蓮花語氣平緩,彷彿在敘述一樁與己無關的舊事。
喬婉娩的臉色瞬間慘白,自嘲地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真的沒愛過?”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些年,不過是因為我當時去求血域天魔給你一年時間的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恩情,你才不得不護著我、遷就我?”
看著她備受打擊的模樣,李蓮花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若是不把話說透,以她的性子,這個結會困擾她一輩子。
“愛過。”李蓮花抬起眼,語氣少見地認真起來,“恩情與愛情,我分得清。”
喬婉娩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後來的一切,皆是出自我的真心。”李蓮花的聲音在安靜的客房裡顯得清晰無比,“紅綢舞劍是真,想娶你也是真,不過現在這些,都己經不重要了。”
聽到這個答案,喬婉娩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她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但這一次,她的臉上卻多了一抹釋懷的笑意。
“足夠了。”喬婉娩擦去臉上的淚水,深深地看著他,“只要不是我一個人一廂情願地追逐,便足夠了。”
他們曾經兩情相悅過,只是在錯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彼此終究不合適。
“謝謝你,相夷。”喬婉娩後退半步,對著他盈盈一拜,“往後餘生,望你多自珍重。”
她轉過身,推開門,迎著夜風快步離去。
李蓮花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端起溫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