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從容，手指修長，捏著袖口一折一壓，像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晨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那道青線淡了，氣色竟比昨晚好了許多。
步星妤愣了一下。
這人……真的中毒了嗎？
她眯起眼，看他起身，看他走路帶風，看他彎腰從爐子上端下砂鍋，一氣呵成，哪有半點昨夜咳血咳到站不穩的虛弱。
步星妤心裡打了個突。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得眼淚差點出來。步星妤啊步星妤，他給你下蠱了嗎？他都那樣了，你還懷疑他？你還有沒有良心？
步星妤，你別忘了，他可是斷層的天下第一，天下第一中碧茶之毒都能活下來的，比你看起來還健康有什麼問題嗎？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把那點疑惑掐滅了。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醃蘿蔔，一碟涼拌黃瓜，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
李蓮花把筷子擱在她手邊，指尖點了點桌面：“吃飯。”
步星妤坐下，捧起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開花，撒了點蔥花，香得她肚子叫了一聲。她偷瞄李蓮花，他垂著眼喝粥，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安靜得像幅畫。
她趕緊埋頭扒飯，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吃到半碗，李蓮花放下筷子。
“想去集市看看嗎？今日你似乎精神好些了。昨日你不去有些失望。”
步星妤把粥嚥下去，舌頭打了結。她想去，可她沒錢。她穿越過來，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衣服還是李蓮花給的舊衣裳，褲兜比臉還乾淨。
她放下碗，搖頭：“不去了。我……我不愛逛街。”
李蓮花看著她，沒說話。
那目光平平淡淡的，卻像能剝開她的皮，看見裡頭打鼓的窘迫。步星妤臉漲得通紅，手指在桌下絞著衣角，把布料擰成了麻花。
李蓮花忽然嘆了口氣，手肘撐在桌上，掌心託著腮，眼睛首首看著她：
“星妤姑娘，你看了我的身子，扯了我的衣裳，摸了我的胸口，還抱著我睡了一夜。你說要負責，那我送姑娘點東西，是不是理所應當？你如今把我扒光了，抱著我睡覺，卻不認賬了？”
步星妤瞪大眼，一口粥嗆在嗓子眼，咳得驚天動地。
她什麼時候說要負責了？這是哪裡來的無賴演算法？
不對，什麼時候扒他衣服了？那是意外。
她把碗一擱，急得擺手：“我……我什麼時候說要負責了？”
李蓮花眼眶忽然紅了。
不是大哭大鬧的紅，是眼尾慢慢洇開一層薄紅，睫毛顫了顫，像被雨打溼的蝶翅。他看著她，聲音低下去，混著那點啞，像是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媳婦：
“你把我扒光了，抱著我睡覺，如今……不願認了？”
步星妤腦子炸成一朵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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